木板墻壁因為常年潮濕而發黑變形,
屋頂覆蓋著厚厚的、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防水油布。
它孤零零地伸向河道深處,
僅由幾根看起來不甚牢靠的木樁支撐著,仿佛一陣大點的風浪就能將它徹底吞噬。
這是他們病逝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產。
母親走后,
這間漏雨的棚屋和那艘同樣老舊的小木船,
便成了姐弟倆相依為命的全部依靠,
是他們在這冰冷水城中,唯一能稱之為“家”的角落。
夜色漸深,
晚上九點的水寨并未完全沉睡。
搖曳的燈火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,家家戶戶傳出電視聲、絮語聲和碗筷的輕響,
交織成一片屬于底層的、疲憊卻溫暖的背景音。
阿諾輕輕劃著船槳..
“阿諾,才回來啊?
今天這么晚?”
旁邊一艘稍大的船上,正在收拾漁網的老漢用沙啞的泰語招呼道。
阿諾身體一僵,
頭也不敢抬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手下劃槳的動作更快了。
“阿玉,”
一位正在自家水屋門口小板凳上洗菜的大嬸探出頭,關切地問,
“今天收獲怎么樣?
我看你們臉色不太好,還沒吃飯吧?
過來一起吃點?”
阿玉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,
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快速回應道,
“不用了,波伊大嬸,我們…我們回去再做。”
她不敢停留,甚至不敢多看對方一眼,
生怕對方那雙飽經世故的眼睛會看穿船篷下隱藏的秘密。
姐弟倆生硬而匆忙地回應著每一句善意的問候,
如同做了虧心事一般,只想盡快逃離這充滿人情味的視線...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