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宏仿佛沒有聽見,
他緩緩放下手機,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。
椅子發出沉重的呻吟。
書房里死一般寂靜,只有他粗重而紊亂的喘息聲。
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
那里曾經映射著他掌控這座城市的野心,
如今卻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失敗后的冰冷。
他知道,隨著西北這幾鎮的被血洗,
他在東莞地下的最后一點影響力,已經煙消云散。
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,
從今夜起,徹底、永遠地,只姓李了。
當西北清洗的消息如同暗夜里的漣漪,在東莞特定的圈子里引發無聲地震時,
這場風暴的策源地――
長安鳳凰城,卻顯得異常平靜。
夜色深沉,
鳳凰城附近的“老陳記”夜宵攤,
依舊亮著昏黃的燈泡,煙霧繚繞,散發著鑊氣與香料混合的誘人香氣。
此刻攤主正沉默地顛著炒鍋,女人利落地收拾著碗筷,
攤前的燒烤架上已經擺滿了各種烤串。
今晚,整個宵夜攤被包了下來。
幾張簡陋的折疊桌拼在一起,
上面擺滿了炒牛河、椒鹽瀨尿蝦、烤生蠔、干炒牛河、蒜蓉菜心等地道宵夜,
旁邊堆著幾箱冰鎮啤酒。
李湛坐在主位,臉上帶著難得的松弛。
圍坐在他身邊的,是跟著他從微末中一路殺出來的核心班底,
沉穩如山的老周,悍勇如獅的大牛,精干務實的蔣哥,冷靜如冰的水生,歷經血火的大勇,以及負責澳門渠道的阿祖。
“來!兄弟們...”
李湛拿起一瓶啤酒,
用筷子利落地撬開瓶蓋,泡沫涌出,
“這第一口,敬我們自己!
敬咱們這幫兄弟,從長安新民街的一個小賭檔,一路走到今天!”
沒有華麗的辭藻,只有最直接的情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