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難測。
李湛這步棋,走得很快,也很妙。
但這盤大棋,還遠未到終局。
他拿起內線電話,沉聲吩咐道,
“讓東莞方面,密切關注后續動態,非必要…不予干涉。”
他決定,繼續給李湛一些空間,看看這個年輕的梟雄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
同時,他也開始思考,
在東莞地下勢力即將一統的新格局下,官方層面需要做出哪些相應的調整和布局。
辦公室內重歸寂靜,只有陽光在緩緩移動。
林建業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獵手,既欣賞著獵物的矯健,也從未放松手中的韁繩。
――
同一時間,
市政府大樓里副市長辦公室內,空氣則凝滯得如同冰封。
劉天宏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,
窗外午后的陽光勉強穿透厚重的窗簾,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他手中依舊摩挲著那枚帶著暗紅血漬的白金戒指,動作緩慢而機械,
仿佛那是連接他與另一個世界的唯一紐帶。
桌面上,
一份關于鳳崗、清溪、樟木頭三鎮“治安糾紛及商業格局變動”的內部簡報,
靜靜地躺在那里。
文字官方而克制,但他一眼就看穿了背后的血雨腥風――李湛,又動手了。
這一次,兵鋒直指東部,
雷豹那個硬茬子,據說一個照面就被廢了。
沒有預想中的暴怒,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。
劉天宏只是將簡報輕輕推開,
他閉上眼,靠在椅背上,
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卻又在下一刻繃緊了脊梁。
痛嗎?
痛。
喪子之痛,如同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帶著血腥味的回憶。
他恨不得立刻調動所有資源,將李湛和周家撕成碎片。
但他不能。
他是劉天宏,是劉家在東莞的擎天柱。
倒下了,身后就是萬丈深淵,是整個家族的覆滅。
“李湛…林建業…”
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,聲音沙啞,
像是在咀嚼著碎玻璃,混合著血咽下肚里。
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絲扭曲的笑意,帶著無盡的自嘲和冰冷。
“動作真快啊…
這是要趕盡殺絕,連一點殘渣都不給我留嗎?”
上次省廳聯合李湛,一夜之間剪除了他五個鎮的地下勢力,斷了他最鋒利的爪牙。
他選擇了隱忍,壯士斷腕,全力固守官面基本盤。
因為他知道,周家當時攜大勢而來,鋒芒正盛,硬碰無異于自取滅亡。
他需要時間喘息,需要空間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