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話不多,但手腳麻利,主動承擔了裁剪膠帶、遞送工具的活兒。
小文性子活潑,和李湛一起負責比對春聯的位置高低,嘰嘰喳喳,笑聲清脆。
花姐看著那大紅的灑金對聯,眼中流露出些許懷念,
她挽起袖子,也上前幫忙扶著梯子。
小夜則默默地將一個個大紅燈籠組裝起來,動作精準利落。
莉莉和菲菲更是興奮,搶著將“福”字貼在門窗上,偶爾因為貼歪了而互相取笑。
李湛站在梯子上,俯瞰著自家院落。
看著這些風格各異,卻都明艷動人的女子在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忙碌著,
紅色的春聯、燈籠映照著她們的笑臉,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歸屬感油然而生。
這畫面,比他打下任何一個場子,賺到任何一筆錢,都更讓他覺得踏實。
母親從廚房探出頭,看著這熱鬧的一幕,
臉上也露出了寬慰的笑容,之前的些許疑慮似乎在漸漸消融。
接近中午,最重要的儀式――祭祖開始了。
按照村里的老規矩,祭祖是男丁的事情。
李父換上了一件干凈的深色外套,神情肅穆。
他看了一眼李湛,沒有說話,只是拿起準備好的香燭紙錢。
李湛會意,對眾女交代了一句,便跟著父親走向堂屋。
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已被擦拭得一塵不染。
桌上擺放著豐盛的祭品,
煮熟的整雞,雞頭昂起;完整的鯉魚,象征年年有余;碩大的豬頭肉;堆疊得高高的年糕;
以及各式水果、茶酒。
氣氛莊重而肅穆。
李父點燃香燭,昏黃的光暈映照在祖先的牌位上。
他率先跪下,恭敬地磕頭,口中念念有詞,
無非是感謝祖先庇佑,祈求家族平安,子孫出息。
李湛跟在父親身后,也鄭重地跪下,磕頭。
香煙裊裊,紙錢燃燒的特殊氣味彌漫在空氣中。
在這一刻,李湛不再是那個在東莞叱咤風云、手上沾滿血腥的地下梟雄,
他只是李氏家族的子孫,在祖宗面前,感受著血脈傳承的沉重與責任。
他心中默念的,除了家族的祈愿,
或許還有一份難以說的愧疚,以及一份要讓這個家、這片土地更好的決心。
祭祖儀式簡潔而莊重。
結束后,李父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。
他拍了拍李湛的肩膀,依舊沒說什么,但那沉默的力量,李湛懂得。
“我去后山接師父。”李湛對父親說道。
李父點了點頭。
李湛獨自一人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去。
冬日的竹林顯得有些蕭瑟,但空氣中那份清冷,卻讓他紛雜的思緒漸漸沉淀。
師父李長生似乎早已料到他會來,院門虛掩著。
他走進院子,看見師父正負手站在屋檐下,望著遠山。
“師父,團年飯準備好了,我來接您過去。”
李湛恭敬地說。
李長生轉過身,今日他換上了一件半新的藏藍色棉袍,須發梳理得整齊,精神矍鑠。
他打量了李湛一眼,微微頷首,“走吧。”
師徒二人沉默地下山。
快到村口時,李長生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