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,陪伴兒子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他把對兒子的愧疚,轉化成了物質上的無限滿足和規則上的無限縱容。
他記得世杰第一次開車超速被攔下,是他一個電話讓交警放行;
記得世杰在學校打了同學,是他派人去擺平,讓對方家長敢怒不敢;
記得世杰看上的東西,無論是否合理,最終都會到他手中…
他親眼看著兒子眼中的純真逐漸被驕橫取代,
看著他從最初的忐忑變得理所當然,甚至變本加厲。
他曾有過一絲不安,
但很快被“老子有權,兒子享受天經地義”、“出了事老子兜著”的想法淹沒。
他以為這是對兒子最好的保護,是父愛的體現。
他甚至暗自得意,覺得兒子懂得利用家里的資源,是一種“聰明”的表現。
現在,這枚帶著血漬的戒指,
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醒了他!
這不是愛,是毒藥!
是他親手用溺愛和權勢,將兒子一步步推向了深淵!
是他忽略了為人父最重要的責任――引導和管教,最終釀成了這無法挽回的苦果!
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蛇,啃噬著他的心臟,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如果時光可以倒流,
他寧愿不要這頂烏紗帽,也要陪在兒子身邊,教他明辨是非,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。
可惜,世上沒有后悔藥。
淚水,這個在官場上早已被他遺忘的東西,
混雜著巨大的悲痛和自責,終于沖破了堤壩,
從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洶涌而出,滴落在冰冷的名貴辦公桌面上。
他佝僂著背,肩膀劇烈地聳動,發出壓抑的、絕望的哭泣。
這一刻,他不再是劉副市長,只是一個可能永遠失去了兒子的可憐父親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眼淚流干了。
一股冰冷的、徹骨的恨意,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