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林夏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晚上去哪里吃飯比較好了,
對她來說,這只是一次普通聚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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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西桂林興安縣華江鄉,
寒意正濃。
村口的景象與幾日前有些不同。
除了那幾個依舊圍著火盆閑聊的老人,
還多了一個右腿打著厚厚石膏,靠在樟樹根下曬太陽的年輕人――
正是李湛的師弟,阿旺。
他奉李湛之命回老家,一方面養傷,
另一方面負責協調村里的防衛和啟動建房基金的事宜。
這時,一輛掛著本地牌照、看起來半新不舊的面包車晃晃悠悠地開到了村口停下。
車上下來三四個人,都穿著不合身的、略顯陳舊的夾克,
為首的是個戴著眼鏡、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,
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,身后跟著幾個面色冷硬的青年。
這幾人一下車,目光就逡巡著,最后落在了村口這群人身上。
那眼鏡男走上前,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生硬,
“老鄉,我們是縣里計生委下來做年底流動人口和孕情排查的。
聽說你們村有幾戶人家最近有孕婦?”
正在烤火的幾個老人互相看了一眼,沒做聲,只是慢悠悠地抽著煙。
阿旺原本瞇著眼曬太陽,
聽到這話,眼睛頓時睜開了,心里咯噔一下。
師兄李湛之前特意叮囑過,要警惕任何外來打探消息的人。
他撐著身子,靠著樹干坐直了些,
臉上堆起憨厚又帶著點警惕的笑容,
“領導,這大冷天的,還下鄉工作辛苦了啊。
我們村都是老實本分人,孕婦…好像沒聽說哪家有啊?
是不是搞錯了?”
他一邊說,一邊悄悄對旁邊一個半大小子使了個眼色,
那小子機靈,一溜煙就往村里李湛家的方向跑了。
眼鏡男扶了扶眼鏡,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,
“我們接到群眾反映,說你們村有外來孕婦,手續可能不全,過來核實一下情況。
這是正常工作,請配合。”
他身后的幾個青年也往前站了站,架勢十足。
阿旺心里冷笑,面上卻依舊客氣,
“領導,配合肯定配合。
不過…這年底了,騙子也多。
您看,能不能出示一下工作證和介紹信?
我們也好跟村里人交代不是?”
他這話合情合理,卻是在故意拖延時間。
眼鏡男臉色一沉,顯然沒料到會遇到這么直接的質疑。
他含糊道,“工作證沒帶在身上,介紹信在車上。
我們先了解情況,回頭再補看。”
說著就要帶人往村里走。
“哎,領導,領導!
”阿旺提高聲音,拖著打石膏的腿,硬是挪了一步擋住去路,
“這不合規矩吧?
沒證件我們咋知道你們是真領導還是…?
這年頭,啥人都有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