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搶先一步打開車門,
用魁梧的身軀擋在車門與街道之間,形成一個短暫的安全區域。
李湛護著小夜的頭頂,讓她先鉆進去,隨后自己也坐進車內。
他的動作流暢自然,沒有絲毫遲滯,仿佛只是結束了一次普通的逛街。
黑色轎車平穩地駛離喧囂的商業街,匯入傍晚的車流之中。
街角,
一個蜷縮在寒風里的乞丐,面前破碗里零星躺著幾個硬幣,此刻才緩緩抬起頭,
污垢下的那雙眼睛,死死盯著轎車消失的方向,
里面充滿了壓抑到極致的惡毒和一種野獸般的警惕。
他就是化妝后潛伏于此的茶山阿豪。
他在這里已經蹲守了大半天,四肢幾乎凍得麻木,
但內心的仇恨之火卻燃燒得越發熾烈。
他強壓下體內翻涌的、幾乎要促使他立刻沖出去的殺意和怨恨。
剛才目標距離他不過幾十米,那個藍頭發的女人依偎在他身邊,看起來毫無防備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李湛風衣下擺隨著步伐擺動的弧度。
但阿豪硬生生忍住了。
混跡江湖多年的本能告訴他,時機未到。
這不是膽怯,而是一種淬煉過的殘忍耐心。
他是跟李湛在擂臺上真刀真槍拼殺過、并最終被碾壓式擊敗的人,
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李湛那具看似并不夸張的身軀里,
蘊藏著何等恐怖的反應速度、爆發力和戰斗本能。
那場慘敗的記憶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骨子里。
他知道,
像李湛這樣的人物,絕不會真的毫無戒備。
他只有一次機會,
必須像最老練的獵人一樣,等待那個絕對把握的瞬間,發出致命一擊。
任何輕舉妄動,都可能萬劫不復。
他重新低下頭,將身體縮得更緊,
將那份蝕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殺意深深掩藏在污穢的外表之下,
如同頑石下的毒蝎,繼續等待著,觀察著,揣摩著獵物的習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