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,后座的李湛閉目養神,
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...
副駕駛上的老周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后視鏡和側窗,
確認沒有任何車輛尾隨后,才微微放松了繃緊的肩膀。
“一切順利...”
李湛“嗯”了一聲,并未睜眼。
窗外的流光掠過他冷峻的側臉,明暗不定。
帕薩特徹底融入夜色,朝著市郊荒涼的方向駛去...
――
東莞市遠郊,
與惠州交界處的荒野中,
一座被時代遺忘的小型化工廠如同巨大的鋼鐵廢墟,沉默地匍匐著。
銹蝕的管道扭曲攀爬,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窩,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化學試劑酸腐味和塵土氣息,死寂中透著令人不安的壓抑。
工廠某個廢棄的車間內,
唯一一盞臨時接線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,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。
劉世杰就被扔在這光暈邊緣的破舊床墊上,
手腳被尼龍扎帶死死捆著,勒出了深紅的印痕。
一天一夜的囚禁,早已榨干了他的精氣神,
頭發油膩,價格不菲的襯衫沾滿了污漬和灰塵,
臉上混雜著生理性的恐懼、極度的疲憊,以及一種啃噬心靈的、熾烈的怨毒。
“趙瑞…操你媽的趙瑞!
狗雜種,你他媽瘋了...
敢動我…你等著…你給我等著…”
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幾乎要將后槽牙碾碎,
在心里用最惡毒的語一遍遍凌遲著那個他認定的仇人。
那聲清晰的“趙公子”和剛剛發生的沖突,邏輯鏈完美得讓他無法懷疑。
但在這怨恨之下,
一股更深的、冰涼的荒謬感和恐懼感難以抑制地往上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