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漸散,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幾個師弟汗流浹背地圍到李湛身邊,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"師兄,聽說你開大奔回來的?"
年紀最小的阿旺搓著手,"那車得多少錢啊?"
李湛接過汗巾擦了擦臉,"夠買咱們村半片竹林。"
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"湛哥,外頭真那么掙錢?"
一個瘦高個師弟湊過來,"我去年去縣城打工,累死累活一個月才..."
話沒說完,一個鐵塔般的身影擠開眾人――
大牛,身高近兩米的壯漢,
胳膊比常人腿還粗,卻生得一副虎頭虎腦的憨相。
他搓著蒲扇般的大手,眼睛卻閃著精明的光,
"師兄!
我明天就找師父說出師!"
他掄起胳膊比劃著,"這幫小子沒一個能接我三招的,師父沒理由攔我!"
李湛笑著搖頭,"出師不光看拳頭硬不硬。"
他指了指太陽穴,"還得用這兒。"
大牛不服氣地撇嘴,突然一個箭步沖上來就是一記貼山靠。
李湛早有防備,側身卸力,反手一記標手停在他喉前三寸,
"看,莽撞了吧?"
晨光中,
師兄弟們捉對廝殺起來,拳腳碰撞聲驚飛了樹梢的小鳥們。
直到遠處各家各戶炊煙升起,
李長生才出來咳嗽一聲,"今天就到這,散了吧。"
眾人立刻收勢行禮。
大牛臨走還不死心,"師兄,等我出師就去東莞找你!"
李湛望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師弟們,恍惚看見當年的自己。
待眾人散去,
李湛走到師父跟前,恭敬地行了一禮,
"師父,大牛他...能出師了嗎?"
李長生瞇起眼睛,手指輕撫長須,"大牛天生神力,天賦異稟,
在這小山村里繼續練下去,確實埋沒了。"
他頓了頓,"就是性子太躁,在你身邊打磨打磨也好。
這次你回去,就帶他走吧。"
"那其他師弟......"
"資質平平,但對付尋常人綽綽有余。"
李長生轉身望向遠處的青山,
"如果他們想,那就讓他們都去見見世面吧。
你也多一些幫手。"
李湛欲又止,"師父您......"
老人忽然笑了,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,
"明年開春,村里又有一批小子要來學拳。"
他拍了拍腰間掛著的藤條,
"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,能教一個是一個。"
說完,李長生背著手踱回屋內,
長衫下擺掃過青石板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李湛站在原地,對著師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。
轉身時,山風卷著幾片竹葉掠過院墻。
李湛摸了摸自己結痂的指關節,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家,發現阿珍正站在院門口,
手里捧著熱毛巾,眼睛卻盯著他滲血的指關節。
"不疼。"
他接過毛巾裹住手,"比起當年師父的藤條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