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書令王恭死死盯著棋盤,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如星河倒懸,暗合著周天星斗。一番目不轉睛之下,竟是恍惚自己被云霧籠罩,不由心生感慨“觀棋不見路,落子不知歸”。
他瞳孔猛地一震,以天象為引,布下讓人如墜霧中的棋局,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星羅幻譜?
可為何只在這六步感覺到了氣機流轉?
王恭瞇了瞇眼,他看向司天監令李玄璣,“李監令,你看這棋局如何?”
隨著棋局的變化,李玄璣的面色如深秋驟變的天色,蒼白、潮紅、蠟黃,甚至有一瞬間的死灰。他的額頭早已滲出細密的汗珠,今日這日頭真猛啊。
他喉結滾動,聲音壓得極輕,是回答,亦是喃喃自語,“角部三子暗合蒼龍擺尾,中腹糾纏處如二十八宿周天星斗的方位,天權星位……熒惑守心――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嘴唇顫抖著幾乎要咬破下唇。
“李監令!”王恭強壓下心頭的不耐,聲音雖是放得極輕,但不難讓人聽出其中夾雜的冰碴。
李玄璣這才從巨大的震憾中回過神來,他張了張嘴,死命咽下了那四個字,只是猜測,不可危聳聽。
“王大人,下官以為,這棋局很是精彩,尤其這后面下的六步,恰似星羅幻譜。可傳說星羅幻譜,每一步落子都似在星空中開辟新的軌跡,讓人如置身于迷霧重重的迷宮之中。”
李玄璣頓了頓,斟酌道:“星羅幻譜消失已近百年,想來這棋局只是有些相似而已。”
王恭盯著李玄璣半晌,這才神色略有緩和。
他自是不知星羅幻譜出自朧月秘譜,精妙取之十之一二。
可只要帶著“星”、“月”字眼的,他都無法不討厭。
一百年了,他們王氏一族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,發展成如今除皇室一族外,第二尊貴的家族。這其中的努力與艱辛,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