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著一襲藏藍色暗紋云錦長衫的陸盛謹,正向她款步而來。他平素沉如深潭的雙眸里,此刻俱是溫和與慈愛。
陸婉兮唇角止不住地上揚,但她什么話也沒說,只是用眼神示意陸盛謹跟上她,便是轉身繼續向著自己齋舍而去。
陸盛謹緊隨其后,與陸婉兮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待到了齋舍,不待陸婉兮吩咐,院門就被關上了,屋門也被關上了。
風雨雷電與春柳齊齊給陸盛謹見禮,便是齊齊退出,只留下沈君禾。
廳中矮幾上早已擺放好了茶水,食案上已布好了飯食。
陸婉兮笑容燦爛,一聲“父親”叫出,眼眶已是微微泛紅。明明十日前才見過父親,大抵是禁地太過兇險,大抵是現在還未完全堪破朧月秘譜,大抵就是想念父親了。
陸盛謹也笑著喚了聲“兮兒”。
看著父女倆的黏糊勁,沈君禾抽了抽嘴角,故作嫌棄道:“丫頭就該隨回你回去,做回養尊處優的尚書令嫡大娘子。也省得你們父女倆這會兒淚眼相看,看得我眼睛疼。”
陸婉兮霎時紅了臉,對著沈君禾,帶著三分嬌嗔七分正色道:“三舅舅,兮兒哪有與父親淚眼相看了。再說,兮兒怎么就只能養尊處優了?兮兒雖是小娘子,可心中也有抱負,郎君能做之事,兮兒也可以做到。”
陸盛謹哪里不知沈君禾的心思,其實他何嘗不想讓兮兒離開弘文書院呢?
眉眼彎彎地看了陸婉兮幾眼,陸盛謹蹙了蹙眉,關切的眼神落在沈君禾身上。“你這是怎么了?”
可不能讓父親知道禁地中的兇險,陸婉兮故作神情沮喪,搶先回道:“三舅舅可能是想有一個不同凡想的現身,就站在了院門口月桂樹的最高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