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婉兮一把拿起案幾上的一本書,書上赫然“弘文書院學子名錄”八個大字,其下還有“成康六年”四個稍小字體。
陸婉兮興奮地一邊翻書,一邊對秦沐風笑道:“想不到學子名冊就在這案幾上。”
秦沐風嘴唇顫抖著,在他幾乎要放棄時,卻是踏破鐵鞋無覓處。
“阿兄是成康十年入學的。”他手忙腳亂地在剩下的一堆書中翻找。
案幾上所有書都被翻遍了,卻只是不見成康十年的學子名冊。
滿心期待如泡沫般破碎,秦沐風眼里的光一點一點熄滅,肩膀頹然下垂。他猛地用力拂去案幾上的書,整個人癱坐在地,仿佛燭光再照不到他身上,讓他與這黑夜融為一體。
陸婉兮也是滿心苦澀,秦沐風是為了他的童年阿兄,她是為了她的外祖一族。她早一日尋到平反的證據,外祖一族就能早一日脫離苦海。
外祖父與外祖母年紀大了,雖不必受流放之苦,可他們日日夜夜必會寢食難安,這身體可怎么熬得住?
兩位舅舅一家,以及沈氏的族人們,且不說流放一路的艱難,即使平安到了嶺南煙瘴之地,必也是受苦受難。
尚算萬幸的是,三舅舅沈君禾二十余年前就去往了江湖。這些年,他極少回安城。即使回來,一身布衣,被人瞧見也只當是無關緊要之人。
總之,存在感極低。是以,此次天子一怒,卻是把他給忘了。
“穆兄,你……你別哭啊,我們再想辦法。”秦沐風好不容易壓下心里的憤怒與失望,卻見陸婉兮滿臉都是淚,像搖搖欲墜的晨露,更似寒風飄零的落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