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,陸婉兮還不識愁滋味。
有些無奈,不過是母親總對她耳提面命,“要讓著二妹妹”。凡陸靈萱喜歡的,她都得讓。不過,府中不缺銀錢,就連她自己也習慣了,自己之物,皆備兩份。
二妹妹生得俏皮可愛,偶有少許無理取鬧,也只讓人覺得她古靈精怪,恨不能捏一下那白皙粉嫩的臉蛋,本就少許的無奈也就煙消云散了。
真正的煩惱,大抵就是女子的“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”。
這時代,身為女子,尤其是大家閨秀,從出生至死去,所得天地不過是從一處宅院,換到另一處宅院,外面廣闊的天地只得從書本窺見一二。
“在家從父,出嫁從夫,夫死從子”,就是身為女子必須恪守的教條。
就連讀書,再正經不過走出家門的機會,也因本朝無女子書院,且書院均不招收女子,而被生生剝奪。
在她看來,那些賞花宴等社交性宴會,以及詩會等文藝活動,不算出門。
這時代,女子讀書,自然是請夫子至府中教授。
尚書府自是請了夫子,不論嫡庶,四歲便需開蒙,且并不拘泥于琴棋書畫、女紅,以及《女誡》、《女孝經》、《女論語》等女德教育,就連儒家經典諸如《詩經》、《禮記》、《左傳》也有涉及。
陸婉兮一直是按步就班地學習著,談不上好,也談不上不好,大抵是因著對這些不喜亦不惡。
她雖偶有感慨,覺得這世道對女子不公,但并無傷春悲秋。
當然,也是因為她時常有偷偷溜出府的機會。有陸靈萱這個活潑二妹妹頂在前,尚書夫人沈靜殊時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不過是派幾個得力護衛暗暗尾隨。
姐妹倆尚懂分寸,溜出府時皆是頭戴帷幄,身著男裝,就連隨身婢女也作小廝打扮,倒算不得損了名聲。
因者陸尚書一般是酉時或之后到家,她們姐妹學習時間是辰時至未時,所得空閑不過一、兩個時辰,能去的地方皆是在尚書府所在的太平坊周圍,比如去善和坊看看風景,去通義坊買些民間小吃、手工藝品。
是以,在沈靜姝包庇,以及姐妹倆知分寸卡時辰之下,陸尚書并不知自家兩位小娘子的膽大妄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