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講中傳來各點位冷靜地匯報,但陳鋒緊繃的臉并未放松分毫。
他很清楚,今天是風洞的第八次全狀態測試,在這個關鍵時刻,絕不能有任何閃失。
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冰涼的墻壁上,感受著其后風洞運行傳來的震動。他回頭看著觀測隊伍中一位兩鬢微白的領導(龔政),眼神中那股親切感油然而生。眼前,仿佛出現了曾經在特種作戰時的一間安全屋,那個時候他是這位領導最鋒利的“刃”,那是在一次模擬作戰后,他始終記得領導龔政說的那句話:“陳鋒!記住,我們守護的從來不只是某個具體的人或物,而是他們背后,這片土地的‘勢’。”
當時的他很年輕,沒有明白是什么意思。可如今他退役后,站在巨大的風洞面前,他明白當時領導所說的“勢”到底是什么!
領導是他在特戰旅時候的領路人,后面因為身體原因,領導轉業到了當地國安負責安全事宜,陳鋒沒想到,還能在這里碰到他。這一轉眼也有七八年沒見了,等一會兒空閑了一定去看看他老人家,陳鋒想。
不過領導今天穿的是便裝,一定是不想讓大家知道自己的身份。
“好!可以開始了。”總工程師衛國發出了啟動信號,沉穩的聲音在全實驗室中響起,“各單位注意!微型飛行測試第八次,啟動!”
控制室內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就連在觀測室的領導們,也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。
一架線條凌厲的微型實驗飛行器,被機械臂精準送入風洞核心。下一秒,觀測窗后的透明空氣仿佛被激怒了,“嘭”的一聲,風洞眼逐漸形成的風場,讓飛行器在其中疾速穿梭,從搖擺的狀態到穩定,這種過程令人窒息。
隨著風洞速度的加快,數據瀑布在主屏幕上不斷更新。
陳鋒虛握的拳,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它快成了!”陳鋒暗暗說道。
而作為首席數據工程師的趙一鳴,是風洞實驗室不可多得的天才,從清北大學畢業的計算機高才生,更是風洞超算平臺加密系統的核心設計師,是陳鋒手下的技術咖,這回也是負責給各位領導講述風洞數據模塊。
趙一鳴激情澎湃地說著:“我們目前看到的風洞,在數據世界,也就是操控后臺,有一個與實體風洞完全鏡像的虛擬風洞。它并非簡單的三維模型,而是由計算流體力學生成的湍流模型,結合實時數據同化算法,經過了上千次的測試后,才將數據同步到實體風洞,以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“那這個實時數據都是準確的嗎?”一位領導問道。
“是的,試驗中,數萬路傳感器采集的實時數據,通過我們自主研發的數據管道,在后臺進行毫秒級交互校準,驅動模型持續進化,使其預測能力無限逼近物理真實。”
“好!風洞的發展,在這么多年以來,已經不是重工業的產物,而是科技賦能。”
測試照常繼續,經過趙一鳴介紹,所有人對這龐然大物所產生的細微數據充滿了期待。
陳鋒依舊盯著大屏上滾動的數據,他只覺得眼前頻閃了一次。
是不是眼神恍惚?看錯了!陳鋒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而正當他用心去觀察的時候,事故發生了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警報,緊接著整個實驗室紅色的警報燈也亮了起來。
主屏幕一側,核心氣動數據實時加密通道的監控窗口,原本是藍色的數據瞬間就成了一串錯誤的紅色代碼:error。
陳鋒看著故障的報錯代碼,他趕忙在對講機中喊道:“一鳴!快回來!”
這樣的情形,只有一鳴才能解決,而就在今天一鳴陪著大家觀測的時候,出了這樣的事兒,陳鋒隱隱地覺得,其中沒有那么簡單。
“鋒哥!立馬切斷a區電源!”趙一鳴將講解耳機遞給總工程師,從觀測室奪門而出,拿起門口安保的對講機直沖總控室。
“這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會這樣?這次測試準備得很充分。”
所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因為數據的報錯,導致風洞內出現了異常的響動,總工程師衛國急忙將所有人請離現場:“各位領導,我們需要快速撤出。”
一鳴從觀測室狂奔到總控室,定睛一看,只見一道強大而隱秘的數據流,正以黑客手段,試圖攻破內層防火墻的最后一重防護,下一層便是最核心的那份極限性能參數!
“切了總控電源!”
“一鳴,切斷總控電源的話,剛才測試的數據會全部丟失!”同在技術臺上的一位同事說道
“切斷!保住底層數據!”
陳鋒沒有猶豫,徑直走到電源箱,拉下了電閘。本是通亮的風洞實驗室,一下遁入黑暗。
“快!讓所有人有序撤離現場!”陳鋒說罷拿起一旁的對講機說道,“所有人到大廳接受檢查。”
“鋒哥,這……”
陳鋒冷酷地看著監視器上不斷集合到大廳的人員,嚴正地說:“有什么猶豫的,今天進入實驗室的任何人都要經過檢查。你們幾個叫上安保,跟我走。”
他一直是行動派,一鳴被這雷厲風行的做事方式嚇住了,出了總控室,他低聲地問:“鋒哥,你是懷疑內部泄露了數據?”
“要不是內部有鬼,網絡怎么會攻擊進來,這明顯是咱們的網絡有漏洞。”實則,陳鋒對網絡安全并不是很了解,在趙一鳴面前說出這話,趙一鳴有些無地自容了。整個實驗室的網絡安全都是趙一鳴負責的,陳鋒是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技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