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與方才的殿宇都截然不同,只是一間石室。
書案,椅凳,多寶格,以及四周頂天立地的書架一應俱全。
甚至,書案上還有筆墨紙硯,唯一不同的是,上面都落了一層厚厚的塵土。
長明燈仍在燃燒,卻只有三盞,將石室內照得柔和一片。
“莫非,這里便是幽室?”蕭寧遠走到桌案前,與尋常書房不同的是,四處都是書匣,沒有一本散落在外。
他打開一個書匣,里面竟然都是奏折,隨手拿起一本翻開,墨跡猶在:
“臣冒死啟奏:今歲江南水患,戶部撥銀八十萬兩賑災,然銀至地方僅余三十萬。”
“經查,五十萬兩經漕運轉入國舅田弘遇私庫。臣請嚴查,以正朝綱!”
他又翻開一本:“宰相結黨,六部皆其門生,外戚貪墨,國庫形同私產。”
“朝堂之上已無忠可進,江湖之遠皆聞怨聲載道。臣等泣血上書:請陛下斬奸佞,正朝綱,否則國將不國!”
蕭寧遠長嘆一聲,將奏折輕輕合上,放回了書匣中。
雖然在那封絕筆信中,他已經知道前朝亡于黨派林立,外戚專權,但看到這些奏折,才真正體會到了當年時局的艱難。
也難怪皇帝要如此安排,只能寄希望于復國了。
團團仰起小臉看著他:“大哥哥,這些小本本皇伯父也常看,看完多半都不高興,上面寫的是什么啊?”
蕭寧遠回道:“是當年的一些國家大事,都已經過去了,不必管了。”
“哦,”團團走到一個書架前,”大哥哥,這些書架好高啊!這里面也是那些小本本嗎?”
說完她伸直了小胳膊,夠到了一個書匣,抱起來噔噔噔地跑到書案邊遞給哥哥:“哥哥你看!”
蕭寧遠笑著接了過來:“團團啊,你也該學認字了,學會以后不就能自己看了?”
團團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:“我才不要學呢,好悶的!我有三個哥哥,還有二叔叔和七叔叔,都能幫我看,不用學啦!”
蕭寧遠無奈搖頭:“你呀!”
他打開書匣,團團探著頭往里看:“不是小本本啊!那是什么呢?”
“別急嘛,哥哥給你看。”
蕭寧遠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,展開。
才看了幾眼,他便猛地怔住了:“這,這是!”
他揉了揉雙眼,幾乎不敢相信,又仔細地往下翻看,沒錯!
“怎么了大哥哥?這上面寫的是什么?”
蕭寧遠猛地將妹妹抱了起來,向上拋去:“我的好妹妹啊!咱們找到啦!”
團團被哥哥拋的有些懵:“找到什么了?大哥哥你放我下來嘛!”
蕭寧遠接住妹妹,將她緊緊抱在懷里,又在她的小臉蛋上用力親了幾口:“《九闕龍脈圖》啊!這個就是!咱們終于找到啦!”
“真的?”團團高興壞了,“這個就是?太好啦!大哥哥,那咱們趕緊出去吧,二叔叔他們肯定等急了。”
“好!這就走!”蕭寧遠將妹妹放下,把圖冊小心地放進懷里收好,牽起妹妹的手,“咱們原路返回!”
兄妹二人走出石室,穿過放置棺槨的玄堂,來到內宮門前。
沒想到,石門已經緊緊的關上了,無論怎樣用力,都無法再將其開啟。
蕭寧遠心中暗叫糟糕,這內宮門是自己和妹妹給龍椅行了三拜九叩之禮才開的。
如今龍椅在外面,根本出不去,又如何能再度行禮將門打開?
無奈之下,二人只得轉身又回到玄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