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元珩心頭巨震:“人呢?”
“在東邊的帳子里!”
蕭元珩跑到兒子的床前。
蕭寧珣躺在簡陋的行軍榻上,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嘴唇干裂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他的意識明顯有些模糊,看了父親一眼便又閉上了雙眼。
蕭元珩的聲音格外低沉:“他現下如何?”
老軍醫不停搖頭:“病勢兇猛,依這些日子的歷驗,多則五日,少則三日,便會……高熱而亡。”
蕭元珩心中大痛。
這是自己心智最機智縝密的兒子,他還正值年少啊!
他伸手搭在兒子的脈上,指尖下的跳動快得驚人,卻又虛浮無力。
蕭元珩俯身喚他:“珣兒。”
蕭寧珣的眼睫顫動了幾下,勉強睜開一條縫,目光渙散地落在父親臉上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,卻猛地側過頭,劇烈地咳嗽起來,肩背弓起,咳得撕心裂肺。
蕭元珩一把扶住他,掌心滾燙。
軍醫急忙上前,用一個木盆接住他咳出的污物,里面混著刺目的血絲。
“王爺,”軍醫聲音顫抖,“三公子這癥候,比先前的士卒們更重。”
蕭元珩緩緩直起身,看了兒子片刻,轉身走出營帳。
帳外天色陰霾,風中卷著沙塵和一絲焦糊的氣味。
那是焚燒病患的尸身和衣物的味道。
“來人!”
“在!”
“傳令!將王妃,郡主,劉嬤嬤,云妃母子,即刻從大營后門送出軍營!”
“蕭二和陸七護送,再調一隊親兵跟隨,不得有誤。”
“是!”
很快,馬車備好了,劉嬤嬤和公孫越母子登上了車。
程如安牽著團團的手,站在車旁。
蕭寧辰和蕭寧遠站在大營內,距離馬車數十步之外。
他們臉上蒙著厚厚的面巾,只露出雙眼。
“團團,”蕭寧辰聲音有些沙啞,“出去玩幾天,聽娘親的話。等病氣散了,二哥就去接你。”
蕭寧遠也喊道:“團團!等你回來,大哥再陪你好好玩啊!”
蕭元珩沖著她擺了擺手。
團團隔著大門,看著爹爹,又看了看二哥哥和大哥哥,四處張望:“三哥哥呢?”
周圍頓時靜了一瞬。
蕭寧辰道:“你三哥他……營里事多,走不開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團團搖了搖頭,“三哥哥再忙也會來送我的。”
她一雙澄澈的大眼睛看著兩個哥哥:“我等他過來!”
蕭寧辰喉結滾動,別開了臉。
蕭寧遠輕輕吸了口氣,琢磨著該如何哄妹妹離開。
程如安疑惑地看向丈夫,只見他對著自己,極其輕微地搖了下頭。
程如安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裙擺,珣兒?他也病了?
她迅速壓下心中的慌亂,蹲下身,抱住女兒,聲音盡量輕柔:“團團乖,三哥哥很忙。”
“咱們先走,別耽誤他做正事,好不好?”
團團被她摟在懷里,小臉埋在她肩頭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:“娘親,三哥哥是不是也病了?”
程如安渾身一僵。
團團抬起頭,眼圈紅紅的:“爹爹把我送走,哥哥們也不抱我,三哥哥還不來,他也病了對不對?娘親,這個病是不是很厲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