籠罩了營房許久的煙霧,終于徹底散盡。
被關押的眾多人犯們正驚恐地蜂擁而出,尖叫著四處亂跑。
“抓人啊!”
“這么多人,怎么抓啊!”
慌亂中有人拿刀一指:“別管他們!去那邊!快去看寧王妃!”
守衛們刀劍出鞘,寒光連成一片,如同收攏的漁網,朝著蕭寧珣一行人兇狠撲來!
離著最近的守衛大喊:“在這里!快過來!抓住他們!”
“慶王殿下說了,只要是來救人的,無論死活,都是大功一件!官升三級!”
“殺啊——”
守衛們爭先恐后地撲了上來。
蕭寧珣將匕首橫在胸前:“快走!把團團他們送出去!”
他轉身面對即將沖到面前的守衛們,準備拼命!
突然,沖在最前面的守衛,腳下一個踉蹌。
他奮力奔跑,嘶吼,揮舞著手中的鋼刀,人卻在原地詭異地轉著圈子,怎么也沖不破那短短的,不到十步的距離。
不僅僅是他。
所有正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的守衛,都像是撞進了一個看不見的,巨大的迷魂陣中,全都無法再靠近一步。
“就在那里!”
“抓住他們!”
他們拼命向前沖,卻無論如何用力,都只是停在原地打轉。
許多人甚至暈頭轉向地撞在了一起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這路怎么跑不到頭?”
“快跑啊!”
“廢話!跑不出去啊!”
方才還震天的喊殺聲此刻變成了驚恐的尖叫聲。
蕭寧珣愣了一瞬,眼前的追兵彷佛是被隔在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之外。
他沒有時間去想,轉身大喊:“走——!”
眾人沖向到濁水溝旁,老江和幾名護衛早已等候多時。
“快!含藥!把油布裹上!”
蕭寧珣先喂了團團一顆,隨即將最后一顆放入口中,蕭然手忙腳亂地給團團裹緊油布。
眾人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那條惡臭的濁水溝。
走出水溝與河道的接口處,蕭寧珣回頭指了指那些石板。
陸七和蕭二心領神會,將那些石板全部放倒。
厚重的石板轟然落下,將接口處徹底堵死,掩埋。
眾人飛快地沖出了河道,黎明的第一抹曙光出現在天邊。
國師府。
四壁書卷盈架,地面銀砂嵌就的周天星斗圖閃爍著清冷的光芒。
楚淵盤膝坐于星圖中央的蒲團上,雙目微闔。
他的面前,放置著三枚古舊的龜甲,龜甲緩緩旋轉,排列成一個玄奧的陣型。
三個龜甲上微光流轉,勾勒出一座兵營的輪廓。
輪廓中,幾百個細小的紅點正在不停的旋轉。
楚淵咬破右手食指的指尖,將鮮紅的血滴在兵營的輪廓上。
明日便是寧王府家眷行刑之日,今夜是最后的機會。
團團,為師知道,你一定會來。
這些日子京城夜里不停響起的警鑼,想必便是你們所為。
今夜鑼聲還能響起,已是最后的機會了。
他緊緊地盯著面前的陣法,嘴唇微微翕動,無聲地念誦著艱澀的咒訣。
抬起手,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陣法中“生門“的方位。
眼看著生門上的微光漸漸暗淡消失。
三枚龜甲“啪”的一聲輕響全部裂開,光芒盡斂。
室內星光依舊,寂靜無聲,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。
楚淵臉色蒼白,神情疲憊。
窗外,遠處隱約傳來五更天的梆子聲,悠長而清晰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喃喃道:“團團,為師只能幫到這兒了,但愿你們能平安回到西北。”
與此同時,京城的一處宅院中。
一枚放置在漆黑木盒中的血紅蠱蟲,不安地躁動了一下。
一只手將盒蓋輕輕地合上:“蕭元珩,正如你與公孫馳對弈時所說,沒到最后一步,不可輕勝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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