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災異志》有載:‘石出水,刻兇文,國將傾’!”
“這是白紙黑字的圣人之!你們不敢承認,難道要等大夏的鐵騎踏破城門才明白嗎?”
蕭寧珣搖了搖頭,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,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:“團團,聽見了吧,他們都已經信了。”
“明白啦!放心吧三哥哥!”團團點了點頭,走到了石碑前。
她仰頭看了看那些猙獰的大字,伸出小手,輕輕按在石面上。
蕭寧珣看了旁邊的衙役一眼,衙役會意,敲響了鑼,百姓們安靜了下來。
團團大聲道:“這些字好丑啊!讓大家都害怕了,也讓我爹爹不高興了。”
她低頭解開腰間繡囊,掏出來一塊燒得歪歪扭扭的蠟燭頭捏在手心里,回過身,張開小胳膊:“三哥哥,抱。”
蕭寧珣將她抱了起來,用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兩只小手。
團團低聲嘟囔了一句:“把這些壞字都燒光!換成好的給大家看!”
她小手一松,一道微光閃過,蠟燭頭消失不見。
下一刻。
石碑上那六個字,忽然從字槽深處竄起了一簇金紅色的火焰!
那火焰沿著字跡的筆畫緩緩燃燒。
“看!著、著火了!”無數人失聲驚呼。
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那火焰所過之處,石面上的字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一寸寸抹平。
字跡逐漸變得淺淡,模糊,最終,徹底消失了。
很快,火焰完全熄滅了,石碑的表面光潔無比,仿佛那六個字從未存在過。
周遭一片死寂。
周遭一片死寂。
突然,石碑自內而外透出一股溫潤的五彩光華。
光華流轉凝聚,漸漸浮現出清晰的紋路。
一條鱗甲粲然的五彩玄蛇盤踞在石碑正中,蛇身矯健,首尾相銜。
玄蛇的四周,祥云繚繞升騰,托著蛇身宛若要破石飛天。
正是寧王府世代傳承的族徽,烈國無人不知的五彩玄蛇!
一道陽光落在碑面上,玄蛇的鱗片折射出眩目的光華,旁邊的祥云紋仿佛活了一般,緩緩流動。
團團看著石碑,笑得酒窩深深,指著那玄蛇道:“這個才好看嘛!”
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顫巍巍走出人群,“撲通”跪倒在地,老淚縱橫:
“祥云護玄蛇!這是,天佑寧王!天佑烈國啊——!”
岸邊數千百姓如夢初醒,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哭聲、笑聲、驚嘆聲、祈愿聲混成洶涌的聲浪,沖散了連日的陰霾。
“仙使顯靈了!”
“這是天大的吉兆!”
“戰神必能旗開得勝!”
“烈國必勝!”
一個方才還喊著大家快逃命的漢子滿臉羞愧,重重磕頭:“小人有眼無珠!從今往后,我一家老小死守家園,待寧王凱旋!”
府尊趁機高聲大喊:“天降玄蛇,佑我王師!此戰必勝!”
“凡我烈國子民,當齊心協力,共御外侮!”
民心如火,熊熊燃起。
蕭寧珣在妹妹耳邊輕聲道:“團團做得真好。”
蕭然摸了摸團團的小腦袋:“干得不錯嘛,小不點兒!”
蕭二和陸七看著團團,滿臉的驕傲和寵溺。
團團蹭了蹭哥哥的臉:“三哥哥,咱們是不是可以去找爹爹了?”
“嗯,這就走。”
幾人沒有停留,登上馬車,繼續向北而去。
城中的百姓仍聚在河邊議論不休,祥瑞之說傳遍大街小巷。
再沒有人提“寧王隕,烈國傾”,取而代之的則是“玄蛇現,戰必勝”。
當夜,大夏邊軍一個隱秘的營帳外,一只灰鴿疲憊落地。
親兵解下竹管,將寸寬的紙條奉入帳中。
帳內的燭火跳了一下。
片刻后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似是茶盞被硬生生捏碎。
“那石碑竟然成了寧王的功德碑?”
“我用自己三年的陽壽催動的河讖術,竟然給那個臭丫頭做了嫁衣?”
兩日后,馬車終于抵達了邊境大營。
團團倒騰著小短腿跑進了大帳:“爹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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