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哈日查蓋低低驚呼了一聲。
青青臉色鐵青。
團團的小臉都板了起來。
薩仁頓了頓:“第二年,圣女便生下了姬峰。”
“又過了一年,圣女郁郁而終。”
“因此,姬峰雖有二王子的名頭,卻在王庭中無依無靠。”
“汗王因滅了他的母族而對他心存芥蒂,那些長老們則視他為戰利品,表面恭敬,背后輕視。”
“他長大后常年游歷在外,很少回王庭。直到這次,突然被囚。”
帳內一片寂靜。
蕭寧珣緩緩道:“所以,姬峰才對王位并無野心,也正因如此,他才成了大王子的眼中釘。”
薩仁扯了扯嘴角:“一個被父親手毀了母族的人,怎么會想坐上那個沾滿了鮮血的位置?”
她緩緩從懷中取出一物,放在面前。
那是一個陳舊的皮套,邊緣已被摩挲得發亮。
她從里面拿出了一個空的匕首鞘。
鞘尾上墜著一個七彩絲線纏成的穗子。
那些絲線早已褪去鮮亮,卻仍能看出編織時的精巧繁復。
薩仁輕撫著那穗子上的絲線,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夢境。
“這是我為他編的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在自自語,“這里面,還摻進了我們二人的發絲。”
“分別時,他帶走了匕首,留下了這個空鞘。”
“他說,‘以此護你周全’。”
她將匕首鞘輕輕推向蕭寧珣:“他如今在王庭,是大汗身邊的近衛長,名叫阿爾斯楞。”
蕭寧珣一驚。
青青和哈日查蓋猛地抬起了頭。
王庭近衛長!
這個位置太重要了!近身守護大汗,掌控著所有近衛,能接觸到無數的機密。
團團好奇地問道:“這個阿叔叔,是族長姨姨的朋友嗎?”
薩仁怔了怔,看著她天真澄澈的雙眼:“是的,他是我,很好很好的朋友。”
“他是……白河部的人。”
薩仁語氣平淡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:“白河部,是大王子巴特爾的母族,與白鹿部是世仇。”
“彼此仇視,綿延數代。”
她抬起眼,臉上終于流露出深藏的痛苦與嘲諷:“而我,本是白鹿部圣女的侍女。”
“我和他,本該是仇人。”
“可年少時卻偶然相遇,偏偏還互相有了情意。”
“面對家族不容,部落不許,他為了保全我,向長生天立誓終生不娶,成了王庭的近衛。”
“而我,也因此離開了部族,躲過了那次屠殺。”
她環顧這頂簡單卻溫暖的氈帳:
“后來,我遇到了許多女子。”
“有的是丈夫死后不愿再嫁,有的是逃了婚約無處可去,有的干脆不想一輩子圍著男人打轉。”
“我便把她們都聚在了這里,這便是烏黛部的由來。”
“我終身不嫁,烏黛部也不讓男子進入。”薩仁看向他們,“就是要告訴所有人,草原女子,離了男人,一樣能活得好好的。”
眾人看著她,不禁欽佩不已。
她看著蕭寧珣:“你們到了王城,若遇到難處,可以拿著這刀鞘去找他,他自會明白一切。”
“只是,一定要謹慎,大王子勢力龐大,莫要連累了他。”
蕭寧珣伸出雙手捧起那匕首鞘:“多謝薩仁族長。”仔細地收進了懷里。
薩仁擺了擺手,神情略顯疲憊:“去吧,烏黛部從不讓男子逗留。你們早些上路,也免得落人口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