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發絲烏黑,昏暗的光線里,白凈的耳垂正墜著一朵薔薇花。
那淺緋色的花瓣,暈在傍晚里,仿佛還能聞到香氣。
這還是周宗律這么多年,第一次這么認真地注視著她。
平時他從未關注過她的衣著打扮。
但這個傍晚,他卻發現程歲安有點不太一樣了。
她以前不會打扮,總是穿暗色系的衣服,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看不見。
不知從何時起,她開始打扮,會化妝,會編織漂亮的頭發。
而這些,都是為了跟另一個男人約會。
她耳朵上戴著的,也是顧尋送給她的耳環。
周宗律第一次在她身上,看見了女人味。
以前,他只把她當小女孩。
看得出來這對耳環,她珍視得小心翼翼。
周宗律靜靜注視了她幾秒。
而后移開目光,繼續開車,放著導航。
程歲安上班上得有點累,此時托腮,看著窗外的雪色出神。
雪堆在樹枝上,在夜里發出淡紫色的幽光。
她看見面前的儲物格里頭有一支口紅。
她想,應該是他剛才接送他女朋友下班,薛柚寧在他車上對著鏡子補妝,而后落下的。
程歲安假裝看不見。
旁邊的男人忽然啟著唇,開了口。
“小安,很快就要圣誕節了,今年想要什么圣誕禮物?”
程歲安愣了一下。
以前,每次節日拆周宗律給她精心準備的禮物,是她最幸福的時刻。
而現在……她不想受他的禮。
因為圣誕節之后就是他的生日,她已經答應了薛柚寧,今年不會給他過。
所以她更不能收他的禮。
程歲安:“不用了。”
“長這么大了,就不過這些洋節了,而且我下班只想回家休息,根本不想過什么圣誕節。”
“你別給我送,我也不給你送,這樣大家都輕松。”
她的話,周宗律并沒有放在心上。
他每年圣誕都給她送禮物。
怎么可能這一年,就不送了?
她值得最好的東西。
他說過,就是她變成八十歲老太太了,他也會送她節日禮物。
他忽然想起,十六歲的時候,那時同班同學的女生都悄悄抹口紅,程歲安也有了愛美的意識,拉著他到校外打耳洞。
到了那,快要進行手穿的時候,程歲安卻慫了。
打耳洞的時候,她緊緊拽著他的袖子。
后來她傷口發炎了。
是他拿著酒精,幫她一點一點清理傷口。
回想著過去一幕,周宗律眸里露出了細碎的柔光,像雪光在折射。
“到時圣誕節,我送你一對耳環怎么樣。”
連周宗律都不知道,自己為什么會情不自禁地說出這句話。
程歲安愣了一下。
她不明白周宗律為什么要送她耳環,她明明有一對新的了。
周宗律伸手,幫她捋順了耳邊的碎發。
他手指一碰,夜色里那色澤曖昧的薔薇花瓣墜子在輕輕蕩漾。
周宗律語氣輕柔,“怎么樣?”
而且他無論送她什么禮物,程歲安都會很開心,然后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。
周宗律彎唇,希望能從她口中聽到他想聽的話。
而且,他也希望程歲安戴他送的耳環,讓它天天戴在她的耳垂上,看著它輕輕隨風搖曳、蕩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