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歲安只覺得渾身冰涼。
他不知道今天許茜茜是怎么在背后嚼她舌根的。
怎么到他嘴里,就成了針對?
眼見程歲安白了臉,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。
周宗律便以為她是被揭穿而后心虛了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眼眸微暗,“這次就算了,我不計較。”
“小安,以后別再這樣了。”
本來過來的路上攢了一肚子的怒氣,氣她怎么這么不懂事。
可如今看見程歲安這樣微紅著眼看著他。
周宗律就對她說不出來什么重話。
程歲安氣到現在才冷靜下來。
周宗律只覺得自己針對了薛柚寧的朋友。
她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周宗律見她莫名對自己笑了一下,眉頭輕擰,“小安,你在笑什么。”
“沒什么。”
程歲安垂眼瞼,一句話都沒辯解。
他這次最不該做的,就是沒有跟她商量好,就私自把薛柚寧空降到了她的公司,攪亂了她的生活。
她自此至終,只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。
她早就對他失望透頂,她跟他之間,沒什么好說的。
下個月幫他假裝搶婚,幫他讓薛柚寧吃醋,就算她最后一次向他報恩。
周宗律以為她有點生氣,于是沉沉看她,“小安,你向來最懂事。”
程歲安將折好的衣服收納在一起,語氣很敷衍,“嗯,我知錯。”
“沒什么事的話,就請你回去吧。這么晚了,我也該休息了。”
眼見她非但不知錯,還跟他置氣,周宗律眉間浮現陰霾。
程歲安沒理他,而是把衣服帶到臥室,將它們收納進衣柜。
很快,她便聽到了玄關處傳來關門的聲響。
周宗律是個將紳士刻入dna里的男人,他從來不會不告而別。
這十年來,他從沒有對她發過脾氣。
她就知道,他這次是動怒了。
程歲安卻覺得很安心。
睡覺前,程歲安打開手機,剛要定鬧鐘。
結果微信彈出來了一條消息。
周宗律:小安,晚安。
程歲安緊緊咬著下唇。
以前,周宗律每天都會跟她說晚安。
以前,周宗律每天都會跟她說晚安。
十年來,這聲晚安幾乎沒有斷過。
她還在周家的時候,周宗律會在她床邊掖被子,給她講童話故事,哄她睡覺。
說晚安的這個習慣,一直保留到了現在。
周宗律其實是個性子溫和的人。
但這個臺階,她并沒有下。
她沒有回復,裝作看不見。
也許是因為她這個舉動,從這以后,周宗律再也沒有給她發過消息了。
……
第二天,剛到實驗室,經理就叫了她去談話。
經理將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頓。
“職場不是你們女人家在電視上愛看的宮斗劇,不要在這里勾心斗角的!把心思收一收,下不為例!”
“再有下一次的話,你就滾蛋!”
程歲安從他辦公室出來的時候,就撞見了許茜茜得意的眼神。
心里就清楚,是許茜茜打的小報告。
程歲安沒理她,穿上白大褂,繼續擺弄著她那些藥劑。
她和許茜茜不和的事,很快便傳到了薛柚寧的耳朵里。
下午,薛柚寧便把她叫到了茶水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