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歲安今夜都在陪著顧尋。
看藝術展的時候,中途她收到了周宗律的消息。
今晚又降溫了兩度。
小安,你冷嗎?不要著涼。
你跟顧尋去了哪,我給你帶個外套過去,好嗎?
但因為玩得太過沉迷,她便忘記了回周宗律。
至于她去了哪里。
她不像周宗律,會把自己和喜歡的人的行程公布給他人聽,她沒這個癖好。
約會的內容,本就是很隱私的事情。
可惜,周宗律并不知道這一點。
他曾經讓她經歷了很痛苦的一段歲月。
高中畢業后,周宗律總覺得他跟她要好,便時常跟她說他和薛柚寧的事,一次又一次地誤傷到了她。
程歲安晚上到家,這才想起她忘記了回他。
但見他之后沒再發了。
程歲安便選擇不回復。
……
陳柯然將她上次轉的五百萬陸陸續續地花光了之后,又來找她要錢。
程歲安吃了藥,半夜還是焦慮。
迫于無奈,她只能找沈嵐說了這件事。
有時候在想,她當時要是沒鬼迷心竅地寫那封情書,該多好。
這樣,周宗律一輩子都不會知道。
沈嵐聽完,“我今年做直播賺了不少錢,我給你的卡打兩百萬,你先拿去應急一下。”
程歲安卻紅了眼。
“可你的錢都是跟那些大哥維護關系才賺到的,我怎么拿走你的?”
沈嵐卻笑:“我差這點錢?安安,你跟我的交情,再說這些就沒意思了。”
她撂了電話。
程歲安一直在湊錢。
因為背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,她又去看了一趟心理醫生。
心理醫生看了下她的壓力測試表,語重心長。
“你已經得了抑郁癥。”
程歲安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是個堅強樂觀的人,歡姐和同事都這么認為。
她怎么也沒想過,短短一個月,她竟得了抑郁癥。
臨走前,心理醫生對她道,“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?還是有什么人、什么事刺激到了你。”
“我建議,你跟那個給你一直灌輸壓力的人好好談一談。”
程歲安白了臉,心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心里苦澀。
心里苦澀。
周宗律那么美好的一個人,他溫柔又體貼,可能連他都想象不到,他會害她抑郁吧。
他變成了她痛苦的源頭。
如果他知道的話,會是什么反應。
會自責、會悔恨嗎?
眼見她始終不肯對那個人吐露實情。
心理醫生嘆氣:“這樣吧,我先給你開點抗抑郁的藥。”
“但是記住,除非萬不得已,否則盡量還是少吃,藥有成癮性,副作用也大。”
走出醫院。
程歲安竟沒忍住,濕潤了眼眶,她很少哭的。
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著。
她突然很想像上一次一樣,希望顧尋撐著傘,再度降臨在她面前,為她遮風擋雨。
周宗律的車剛駛過外環路。
蘇特助就看見了窗外程歲安的身影。
“總裁,是程小姐!”
周宗律抬眼,便見程歲安孤孤零零地站在外面。
眼見她又穿得單薄,他抿緊了唇。
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。
周宗律裹著手工風衣,下了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