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宗律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。
程歲安喝了幾口。
她不說話,周宗律也不說話。
他將她的手握住,程歲安想掙扎回去,卻越被他抓得更緊,他寬闊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。
最后,她放棄了抵抗。
兩人就像在較著什么勁。
她不低頭,周宗律也不遷就。
西裝革履的周宗律便站在她的面前,低下高貴的頭顱,用手帕仔細地幫她擦著沾了污穢物的手指,用洗手臺的水幫她清理。
這樣金貴的男人,竟沒有露出一絲嫌棄。
程歲安繼續偏過臉。
漫長的冷戰里。
最后,卻是他先妥協了。
安靜的空間里,她好像聽到他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周宗律垂眸,“小安,還在生我的氣嗎?”
她望進了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里,里面的柔光似春雪初融。
不知周宗律是不是最近工作很辛苦,此時他的眼下透著疲憊的青灰色,但他依然情緒穩定。
他無奈又溫和的語氣,熟悉的呼喚,一下喚回了她腦海中過去關于他們的回憶。
程歲安吸了吸鼻子。
程歲安吸了吸鼻子。
眼見她鼻尖微紅,周宗律感覺心臟刺痛,他沉了眼,霸道地抱起她,讓她靠在他的身上,輕拍她的背。
“好了,我們不聚餐了,你身體不舒服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程歲安怎么也沒想到,他竟然會丟下所有人包括薛柚寧,就這么送她回去。
等她回神的時候,她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。
她掙扎,“不行……大家都在聚餐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等。”
周宗律語氣冰冷。
他的手卻貼在了她的額上。
很冰涼,涼得她哆嗦。
周宗律的眸色更暗,很冷,“你發燒了。”
程歲安一路昏昏沉沉,竟睡著了。
等她醒過來的時候,就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家里的床上,蓋著她那粉色格紋的被子。
周宗律正在床邊照顧她,遞來溫水,給她喂藥,“上次是我的錯。”
想到什么,周宗律便緩和臉色對她解釋,“我之所以把薛柚寧安排在你公司,也是為了平時方便見你。這樣你離家這么遠,我才好放心。”
程歲安發著低燒,沒有力氣說話。
他可真大度。
一個是他的戀人,一個是他的青梅密友。
他都要雨露均沾,每一個他都要照顧。
他打擾到了她的工作和生活。
她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他?
最主要的是,周宗律對她的好只會讓她更加舍不得。
她好想求他,不要再對她這么好了……
他的溫柔,對她來說就像薄霜。
周宗律黑漆漆的眼睛,一直在黑夜里注視著她,里頭的碎光叫人沉溺。
他坐在床邊,撫摸她的頭,就像小時候一樣。
“睡吧。”
意識昏沉的時候,程歲安聽見周宗律打電話在哄薛柚寧,聲音比平時都要溫柔細膩。
很快,眼皮再也支撐不住,她睡著了。
掛了電話,周宗律便在床邊注視著她。
她針對薛柚寧朋友的事,這次他原諒了她。
她還小,能懂什么呢?
就算她任性一點也沒事,有他護著,下不為例。
周宗律嘆了一口氣。
他伸出手,輕輕撫摸她滾燙的臉頰,眼中充滿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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