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柏寂就想給周宗律打個電話,讓他來接人。
程歲安急了。
于是上前:“柏寂哥!”
“我來這看病的事……別告訴宗律。最近我要做的實驗太多,壓力很大,夜里經常失眠,所以這才來這看看心理醫生。”
她緊張捏緊裙擺,一雙杏眸濕漉漉的。
“要是讓宗律知道了,他肯定會大驚小怪。我好不容易跑到南城來,一個人獨立去打拼,他若是知道我來看心理醫生,肯定會想方設法地逼我辭掉工作。”
陳柏寂這才停下。
他相信了。
陳柏寂把原本要撥周宗律電話的手收了回去。
陳柏寂冷冰冰道:“好,我不告訴他。”
他抬腿,便要走。
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她一句,“要是壓力實在很大,就不要瞞著宗律,不然就是我的責任了。”
在他們這些人眼里。
在周宗律身邊長大的程歲安,跟他們的妹妹沒什么區別。
程歲安松了口氣,對他揮手。
“好,我知道,謝謝柏寂哥!”
陳柏寂這才離開。
他走了之后,程歲安茫然地走在滬城的街道上,兩旁樹木的葉子都掉光了。
今天醫生給的診斷數據出來了。
說她再這樣壓力大下去,怕是要得抑郁癥了,而她有時候還會出現一點軀體化現象,比如手抖、呼吸不暢……
醫生的話,像在她的心上壓了一塊石頭。
這時周宗律打來了個電話,聲音低緩磁性,“柏寂說剛才見到你了,你怎么來滬城了?出了什么事?”
他對她的事情,一向關心,事無巨細。
唯獨不喜歡她。
所以程歲安沒道理討厭他,她這輩子所有的一切,都是周宗律給的。
風吹著地上的梧桐落葉,又被打濕。
下起了細密的小雨。
程歲安穿著單薄的針織毛衣,卻像感覺不到冷一樣,“沒什么,心情不好,過來這邊購物,逛逛街。”
周宗律沉吟:“要不要我過來陪陪你?”
可是說完,他便頓了一下。
他突然想起今天約了薛柚寧,要去一家法式餐廳吃飯,半個月前就預訂了,頂樓的玻璃露臺,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迷離夜景。
程歲安也猜到了他的顧慮。
“不用了,我讓顧尋來陪我了。”
她撒謊了。
其實顧尋今天要去見個客戶,很忙,她也就沒告訴顧尋她今天來了滬市。
更何況,她也知道周宗律說的只是場面話而已。
周宗律擰眉,又是顧尋。
莫名,他有點不悅。
但他想到顧尋很快就會是程歲安的男朋友了。
他要習慣才是。
周宗律想,或許是顧尋出現沒多久,他才會這么不習慣吧。
而他,也不可能永遠地顧及到程歲安的方方面面。
他會結婚,會成家立業,會有自己的家庭。
以后總需要一個男人來照顧安安,替他分擔。
這樣想想,周宗律心情好了不少。
他是個資本家,潛意識里只將顧尋當做是照顧程歲安的工具人,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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