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卻并沒有回到臥室休息,而是坐在桌子前面,抽出羽毛筆和羊皮紙,開始記錄和整理。
「嗨,是誰答應人家孩子,說要去休息來著?」
墻上的肖像畫里,菲尼亞斯?布萊克陰陽怪氣說:「再這么熬下去,我看你很快就可以成為霍格沃茨史上第一個被累死的校長了。」
「謝謝你的關心,菲尼亞斯。」鄧布利多溫和地說:「等我忙完了這點小事,就立刻去睡覺。」
「話說回來,那小子跟黑巫師來往密切,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嗎,鄧布利多?」阿曼多?迪佩特憂慮地說:「也許他是跟湯姆一樣的人……只是他更擅長偽裝。」
菲尼亞斯嘖嘖有聲地說:「難道你從天上摔下來過,就再也不敢騎掃帚了?隆巴頓家的那個小胖子都比你勇敢點。」
鄧布利多點點頭道:「納威確實是個勇敢的孩子。」
「誰跟你說這個了?」迪佩特無語地說。
留著黑色短須的埃弗拉表情嚴厲地說:「確實要警惕重復歷史,鄧布利多……你不該把開刃的劍交給一個孩子。」
其他畫像紛紛睜開眼睛,七嘴八舌地說:
「是啊,有點冒險。」
「不要讓歷史扼殺了新的可能!」
「但是一個孩子的想法瞬息萬變,他的劍隨時可能揮向不該砍的方向。」
「才這么年輕……真的能承擔那么重的責任嗎?」
「那可不是個普通的孩子,諸位,我指的不是他那些了不起的成就。」黛麗絲?德溫特慈祥地說:「真正特別的是,他認為要保護那些保護社會的人,這個想法非同尋常。」
女巫轉向鄧布利多,說:「如果我是你,或許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,鄧布利多……那孩子確實讓人期待。」
「即使答案會讓你們失望?」迪佩特悶聲悶氣地問道。
「是的。」鄧布利多輕聲說,「即使會讓我失望。」
感受到鄧布利多話里的決意,肖像畫中的議論聲漸漸低下去,最終歸于靜謐。
鄧布利多停下筆尖,轉頭望向漸漸從睡夢中蘇醒的霍格沃茨。
他過去經歷了太多的失望:想要并肩的人背離,想要救贖的人墮落,想要保護的人死去……
一次又一次,希望的火苗都被風雪撲打覆蓋,他早已經學會不再奢望一切都會順遂自己的心意。
命運是一位最嚴苛的導師,它用反復的失去和遺憾告訴他――人所能掌控的,遠比自以為的要少得多。
但是啊……
即使最終還是會導向意外的岔路,但他依舊不會放棄努力。
他會在每一個岔路口,竭盡全力地把天平往「更好」的那一端推動,哪怕只能移動一英寸的距離。
他輕輕呼出一口氣,溫熱的氣息撞在冰冷的玻璃上,凝成一小片白霧,隨后又在室內溫暖的氣流中緩緩消散。
鄧布利多低下頭,長長的銀白色胡須幾乎觸及紙面,手中的羽毛筆流暢地在紙上劃過,留下一行行細長的字跡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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