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?怎么突然就……喂,維恩,該不會是你下手了吧?」
它得到了一個冰冷的凝視。
斗篷瑟縮了一下,連忙說:「好吧,我知道肯定不是你,我胡說八道的……但這究竟是怎么了?記憶也能對人類有殺傷力?」
布勞恩沒再理會它的大呼小叫,手臂穩穩地托著阿比蓋爾逐漸失去溫度的軀體,許久都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。
直到斗篷開始感到有些不安、并且傻乎乎地去試布勞恩的呼吸時,才看到他終于動了。
他調整了一下姿勢,將阿比蓋爾打橫抱起來,再開口的時候,卻沒有回答斗篷的問題,而是說:
「我去挖墳,袋子留給你――你把這里的所有記憶全部帶走,以后或許還有用。」
「哈?」
斗篷的聲音瞬間卡殼,在布勞恩準備走出倉庫的時候,它猛地飄到對方面前,大聲說:
「沒搞錯吧?雖然她是肅清者,但是一路走過來,你們不是相處得挺好嗎?就算不是伙伴,至少也是熟人了,她死了,你也只想著這些瓶瓶罐罐?」
面對斗篷的質問,布勞恩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,只是簡單地說:「我早就知道。」
斗篷:「啊?」
「在帶她來這里的路上,我就知道――如果她恢復真實記憶,一定會死。」
布勞恩的目光終于微微下移,落在阿比蓋爾了無生氣的臉上,眼神和他的內心都同樣平靜。
他說:「肅清者的斯特恩,在魔法國會被審訊的時候,已經說過了――大部分能觸及核心秘密的肅清者成員,心臟上都有防止背叛的詛咒,其中也包括塞拉?阿比蓋爾。」
「這是他們在美國能順利隱藏多年的手段,肅清者的成員不是不會背叛,而是想要背叛的都死了。」
「只有那些無關緊要的底層成員……以及地位最高的少數人,才能免于被詛咒束縛。」
說話的同時,他也想起了臨走前,最后一次去見維德的場景:
他那個逐漸長高、愈發冷峻的主人站在窗邊,凝視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車輛,輕聲說:
「鄧布利多尚且要把冗雜的記憶提出來放進冥想盆,好讓自己輕松一會兒。我不信有人能在腦子里裝下幾十份、幾百份屬于別人的記憶。」
「所以,那些記憶如果沒有消散,肯定被儲藏起來了。盡量把它們都帶回來,其中也許隱藏著什么重要的信息。」
「還有阿比蓋爾教授……」
維德思索了很久,才說:「你收攏記憶的時候,盡量避開她吧……按照斯特恩的說法,阿比蓋爾恢復記憶的時候,怕是立刻就會被詛咒殺死。」
布勞恩站在他的身邊,追問道:「如果我沒有避開,或者是她先發現了記憶儲藏的地方,而且堅持要恢復真實的自己呢?」
「那就讓她自己選吧。」維德輕輕嘆息一聲,短暫地想起了卡里爾,「盡管或許并不是她的本意,但是……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。」
維德沒有明確的指示,布勞恩便沒有跟阿比蓋爾提起詛咒。
盡管最后,在一次次接受記憶的時候,他感覺阿比蓋爾已經看出了什么,但是布勞恩始終沒有提起。
因為他心中還有另一層考慮:
恢復記憶,阿比蓋爾會死;
不恢復記憶,她就始終將自己視為肅清者。
即使短暫地走上了與之前不同的道路,但不知道什么時候,她就會化為一把刀,刺向魔法界,刺向那些試圖去信任她、憐憫她的巫師。
――比如維德。
所以他阻攔了,但是態度并不強硬――或許在內心深處,他等待的就是這個結局?
布勞恩抱著阿比蓋爾,走出倉庫。
月光穿過稀疏的樹冠,在鋪滿落葉的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星河無聲流淌,夜風在林間穿梭,遠處的溪流發出潺潺的輕響。
伴隨著沙沙的腳步聲,布勞恩沉默地走過林間小屋,走過他們戰斗留下的痕跡,月光和星光追逐著他的背影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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