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5章游行隊伍
原本整潔的公寓仿佛經歷了一場小型爆炸,茶幾躺在墻根,桌椅翻倒,沙發上濺滿了咖啡,碗碟茶杯的碎片滿地都是,一把餐刀深深地嵌入了門框。
女主人抱著啼哭不止的孩子,驚恐地縮在客廳角落,而她的丈夫,身為記憶注銷指揮部副部長的索倫?明登,正臉色慘白地面對著不請自來的訪客。
「你們……到底想要什么?!」
索倫?明登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發抖,手指痙攣般地握緊又松開。
而在他的對面,改變了發色和面部輪廓的萊拉揮了揮魔杖,讓一把還算完好的椅子跳到自己身后,微笑著伸手示意:
「請坐,明登副部長。請放松,我沒有惡意,只是偶然間想起來……在成為不需要上一線的副部長之前,你好像一直沒把遺忘咒掌握好吧?有時會把麻雞的記憶刪除得過于徹底……讓人變成了傻瓜。」
索倫?明登臉色一僵:「我……我只是不小心……」
「真的嗎?」萊拉歪了歪頭:「不小心了幾次?五次?十次?你記得清嗎?我怎么記得……在學校的時候,遺忘咒反而是你掌握得最好的一個咒語?」
她身體前傾,緊緊地盯著明登的眼睛,含笑問道:「你就是故意的,對吧?你討厭麻雞,討厭到甚至不想殺了他們,只想把人變成白癡,用他們的痛苦取樂,對吧?」
明登的妻子難以置信地看向丈夫,只見他滿頭冷汗,緊緊地抿著嘴巴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萊拉繼續問道:「還記得那時候都是誰給你善后嗎?是誰接受了你那些錯漏百出的報告,又是誰把那東西潤色到恰好讓你不至于被追責?」
「你再想想……」萊拉拖長語調,意味深長地說:「如果這個真相成為明天《紐約幽靈報》的頭版頭條,附帶上受害者的名單和他們悲慘的結局,會怎么樣?」
明登瞳孔驟然收縮,血色從臉上徹底褪去。
會怎么樣?他會身敗名裂,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!
即使是巫師中同樣討厭麻雞的那些人,也會站在道德的高處,義正辭地討伐他。
明登眼中閃過一抹兇光,手指蠢蠢欲動地顫抖了兩下,還沒有碰到魔杖,就看到那個站在門口的黑袍巫師微微側身,朝他看過來。
所有反抗的勇氣瞬間潰散。
艾吉爾伯特?馮塔納,伊法魔尼的校長,即便如今成了通緝犯,那份積威與強大的魔力,依舊是他無法抗衡的存在。
他雙腿一軟跪倒,絕望地說:「你、你們到底想要什么?我一定配合,求求你,放過我的妻子和孩子……」
萊拉的笑容加深,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愜意:
「親愛的索倫,我從未想過傷害你的家人。我只是……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。」
「唔……首先,跟我說說,在我離開之后,國會發生的一切,越詳細越好。然后,我還需要你給我們提供一點小小的援助……」
……
午后的紐約街頭,人流如織,這種熙熙攘攘的人潮給逃亡者帶來了一種踏實的安全感。
萊拉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套裝,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看起來足有五十歲的老婦人。
明登家里沒有備用的復方湯劑――當然,一般人也用不著這個――但卻有一瓶增齡劑,藥效能維持三天,對萊拉來說,也足夠用了。
出于某種隱秘的驕傲心理,馮塔納沒有使用增齡劑,只是把自己的胡子和頭發變長了許多,看起來像個放浪不羈的老藝術家。
「克林奇?巴雷特……」
萊拉咀嚼著這個名字,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:
「那個事故災害司的老好人?呵!一個唯唯諾諾、只知道和稀泥的廢物!如果不是格林德沃在他背后暗中支招,憑他也能穩住局面?」
「國會的這群人都是瞎子嗎?居然連這么簡單的事實都看不出來!」
馮塔納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婦人,非常能理解萊拉內心的怒火和妒忌。
為了成為魔法國會的主席,她殫精竭慮地經營了這么多年,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,結果在最后一刻迎來了徹底的失敗。
而克林奇?巴雷特呢?僅僅是因為足夠廢物,就不費吹灰之力地摘了桃子。
這種結果,萊拉怎么可能輕易接受?
或許是因為極端的憤怒,她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馮塔納熟悉的火光,連原本蹣跚的腳步都加快了不少。
「哼,不過也好,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!」
她盤算著說:「格林德沃已經老了,說不定過幾年就會死!巫粹黨再怎么厲害,一旦被民眾知道,新上位的國會主席背后竟然站著那個可怕的魔王,被愚弄的人們會是什么反應?」
「還有國會里那些沒被完全清洗干凈、心里打著小算盤的家伙,又會怎么想?」
「就算是巫粹黨,也別想控制所有人!否則當年他們怎么會失敗?」
馮塔納沒有她那么樂觀,但灰敗的眼神里也重新有了一絲思索的微光。
「不能直接攻擊核心,風險太大,正面碰上我們沒有勝算。」
他聲音沙啞地分析:「先從邊緣開始,尤其是中下層官員。慢慢滲透,積累信息和人脈。」
萊拉欣然點頭:「您說得對,先生。我要更謹慎一些,也不能完全依賴過去掌握的情報,有些家伙可能已經被巫粹黨給收買了。」
馮塔納又道:「魔法國會反應沒那么快,追殺我們的人,應該就是巫粹黨。必要的話可以先去國外躲一段時間,等風聲過了再回來。」
或許是希望讓人寬容,萊拉也不那么偏執了,她點點頭說:「好。我們先去回聲巷買一些必需品,尤其是魔藥和窺鏡,然后再打探一下更底層的消息……」
兩人達成了新的默契,絕望的谷底仿佛已經渡過,他們都開始為改善現狀而積極行動。
鑒于之前荒僻地點遭遇的致命陷阱,兩人心照不宣地放棄了那些隱秘的回聲巷入口,選擇始終混跡于麻雞人流密集區域的路徑,讓喧囂的人群成為他們的護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