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振作點,先生!我們要以被陰謀迫害的前任領袖身份等待時機……只要還活著,就一定有希望!」
萊拉說著說著,只覺得自己都快要被自己給說服了,神色也變得樂觀起來。
但馮塔納的反應依舊冷淡。他枯瘦的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濕土,又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。
「先生!」萊拉急道。
她倒不是真的跟馮塔納有多么密不可分的深厚情誼,只是在她絕境求生的計劃里,馮塔納的力量是必須的。
「說完了?」馮塔納聲音干澀地說:「你真的覺得……我們現在還能做到這些?」
「為什么不能?」
萊拉有些焦躁地說:「凡是我經手的工作,我都留下了一些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后手,短期內國會總部的工作一定會陷入混亂!他們沒辦法那么快就找出能頂替我的人!」
「最重要的是,一直到離開,我們都沒有認罪。只要沒有認罪,就還有翻案的可能性!」
「而且你知道有多少人是我的支持者嗎?整個美國被綁在我們這輛車上的人多得數不勝數!就算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,他們也得支持我們重新掌握權力!」
「只要所有人都犯罪,那就所有人都無罪!到時候,嚷嚷著要追究這些事的人,才是真正的罪人!」
「你放心吧,今天是事發突然,過不了多久,一定會有為我們說話的聲音!等會兒我就寫幾封信……」
她心里盤算著自己掌握了哪些人的秘密,能迫使他們無可選擇地站在自己這一邊。
馮塔納抬頭看著語氣激昂、神色自信的萊拉。片刻后,苦笑了一聲,眼神里充滿了悲哀,還有一種洞悉結局的無力。
「不,他們一定會追究,萊拉……」
馮塔納頹廢地說道:
「不存在法不責眾。不管被牽連的人有多少……他們都只會嫌棄太少,不會害怕被送進監獄的人太多。」
「為什么你會這么認為?」萊拉皺眉道:「國會的人又不是瘋子――當然,有幾個家伙的確是――但他們那么做,是想要摧毀美國嗎?」
馮塔納緩緩問道:「你知道……剛才我為什么無法掙脫繩索嗎?」
不等萊拉回答,他便自問自答地說:「因為我做不到。」
「哪怕魔杖脫手,我的無聲無杖咒也足以輕易粉碎或者扭曲一根鐵索,但我卻弄不斷那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麻繩。」
他轉過頭,目光游移地在草地上尋找著。
只不過,那根捆住他的繩子雖然看起來是實物,實際上卻是魔法變出來的。被萊拉解開咒語之后,就消失了。
片刻后,神色恍惚的馮塔納抬眼看著萊拉,無力地問:「你覺得,全世界有幾個巫師的禁錮咒能做到這一點?」
萊拉臉色一白,嘴唇微微顫抖地說:「……鄧布利多?」
她抱著一絲隱約的希望,盼著那個人一定要是鄧布利多。
然而――
「不。」馮塔納搖了搖頭,說:「鄧布利多最近一直在英國,甚至沒怎么離開過霍格沃茨……暗中對我下手的人一定是格林德沃……是巫粹黨,萊拉!」
他身軀微微顫抖,捂住臉,痛苦地說:
「我們讓國會上層出現了大面積的權力真空,我們會讓數不清的政府職員被掃地出門,大量的崗位被空出來……然后換成他們的人。」
「你以為他們會適可而止、甚至為了國會的穩定把你再迎接回去嗎?不,不會!追責的名單只會越來越長!」
「我們所留下的罪名就像是懸在所有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只要有人不愿意服從他們,那把劍就會斬下來!」
「到最后,巫粹黨的人就會像霉菌一樣,順著我們鑿開的裂縫,爬滿整面墻!整個美國魔法界都會淪為格林德沃的掌中之物。」
「萊拉……七十年前被你姑媽所阻攔的那個惡魔,如今被我們親手放進來了……而我們……我們不是逃亡者,不是博弈者,更不是還有機會的『前領袖』。」
他一字一頓地說:
「我們是罪人,萊拉!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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