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仔細看看吧。」
瑟拉菲娜疲憊地嘆了口氣,說:「看看這些人是如何像白蟻一樣,日復一日,悄無聲息地篡改著主席的意志,制造他無能而無情的假象,離間他與各部門的信任!」
眾人將信將疑地接住了朝自己飛來的紙張,看了兩眼后,一位頭發灰白、臉上帶著傷疤的老傲羅猛地攥緊了拳頭,怒吼道:
「原來霍索恩主席同意了追授羅納德?林多爾的申請?為什么我當初看到的回復是不符合規范,暫緩執行?!」
最后那位犧牲的傲羅的葬禮冷冷清清,只有萊拉代表主席辦公室匆匆趕來。
那時,她一臉羞愧地說:「對不起,霍索恩先生想來的,但他實在是太忙了……」
那副心虛的表情,似乎將「謊和安慰」都寫在了臉上。
另一個臉上滿是傷疤的壯漢驚訝地說:「野外監測危險魔法生物的補貼早就調整了?可我們怎么沒得到通知?反而是――」
他將目光投向臺上的萊拉。
――反而一直是主席助理萊拉在暗中資助他們各種魔藥和武器,盡管始終都不太夠,但眾人已經為此心懷感激。
所以之前,無論多少證據擺在面前,無論別人怎么攻擊萊拉?皮奎利,壯漢一行人都堅信她絕不會是那種人。
但此刻,文件顯示……他們早就提高的補貼至少被萊拉等人扣了三分之二,剩下的才換成物資,斷斷續續地發給他們。
人群中,忽然有位身著陳舊棕色長袍的女士發出了嚎啕大哭,身體劇烈地顫抖著。
她以前在神奇動物管理司任職時,有一個絕佳的晉升機會可以調往國際魔法貿易標準辦公室,卻因為檔案歸類時不慎延誤了十分鐘,就被嚴苛的霍索恩給發配到了邊緣職位。
多年來,她一直將那視為自己職業生涯中最悔恨的失誤,是一個必須吞下的苦果,甚至私下里無數次苛責自己那「該死的十分鐘」,神經質到讓自己的家人都受不了。
然而此時此刻,手中的文件顯示,她的晉升之路被中斷,不是因為她不夠好,也不是因為那種很快就得到糾正的小錯誤。
而是因為,她表達自己決心的報告,被換成了一行從未見過的文字:
因家中的孩子患有罕見的魔力調節紊亂癥,需要母親更為穩定的陪伴,我懇求能在低強度、時間穩定的崗位上工作……請把這次機會留給更需要的人……
而霍索恩真正的回復,也不是冷冰冰的責任感缺失,因私廢公,調整至輔助性崗位,原晉升名額由候補人員遞補。
實際上,那位已經被驅逐的主席,曾經絮絮叨叨的寫了一長串:
勸她不要放棄自己的機會,他可以為她協調到政策類的崗位;說如果她態度堅持,晉升機會可以保留到兩年后;還提出如果她有需要,可以申請國會內部跟魔法醫院合作的資助項目等等。
那一行行字跡清晰、措辭嚴謹卻透著一股罕見溫度的文字,讓女人抑制不住地發出哽咽。
隨后,她的目光猛地從羊皮紙上抬起,赤紅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炭火,越過人群,死死釘在講臺方向――那目光里不再是悲傷,而是徹骨的恨意。
幾分鐘后,整個禮堂爆炸了。
那不是一聲整齊的怒吼,而是千百種憤怒聲音匯聚成的、幾乎要掀翻穹頂的咆哮風暴!
「騙子!毒蛇!」
「你毀了我的晉升!你毀了我的生活!」
「我父親到死都以為霍索恩克扣了他的撫恤金!」
「把我的人生還給我!」
「我們像傻子一樣被耍了這么多年!」
「為了你們的位子,就拿我們的血汗和前途鋪路?!」
「把她趕下來!她不配站在上面!」
咆哮聲、質問聲、怒罵聲如同憤怒的海嘯,從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掀起,匯聚成震耳欲聾的聲浪,狠狠拍向講臺。
人群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涌動,魔法袍袖因激動而飛揚,無數根魔杖被抽出,杖尖閃爍著危險而不穩定的光芒。
萊拉站在那里,身體搖搖欲墜,只感覺腳下的地面都正在崩塌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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