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就把燈調亮!」維德裝作煩躁的模樣說:「這里也有表演嗎?為什么不把燈全都打開?」
侍從依舊維持著躬身的姿勢,態度柔順地說:「請您理解,這都是威廉爵士的吩咐。」
維德立刻不說話了,撇撇嘴「嘖」了一聲,揮手示意對方帶路。
等他返回包廂的時候,魔偶展示還在繼續,舞臺上的音樂換成了節奏更強的電子樂。
觀眾席里,人們明顯更加興奮了一交頭接耳的聲音變大,有人不自覺地在扶手上打拍子,有人站起來伸著脖子看向自己喜歡的魔偶,眾人的呼吸變得格外急促,大口大口地把室內帶著花香的空氣吸入肺里。
忽然間,觀眾當中一位老年女士身體發軟,頭歪向一邊,陷入了沉睡。
她的同伴推了推她,沒反應,嚇了一跳,還以為這人突然死了,正伸手去試探鼻子底下的呼吸時,他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搖晃。
「噗通!」
人體墜地的聲音混雜在音樂聲中,毫不起眼,卻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。
賓客們開始接二連三地癱軟在座椅上,到處都是失去意識的人兩眼翻白地東倒西歪。
有人試圖站起來,卻雙腿發軟跪倒在地;
有人察覺到不對,掙扎著想要沖向出口,但立刻被最近的保鏢捂住嘴;
有人大喊「醫生!叫醫生!」,喊聲卻很快被睡意淹沒。
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大約兩分鐘。
當最后一個強壯的前海軍陸戰隊員試圖反抗、卻被五名保鏢合力按倒在地,還注入了強效昏迷藥劑后,整個會場徹底安靜下來。
舞臺上,只有魔偶們還在機械地繞著圈,音樂也在這時恰到好處地結束。
「停。」
保爾的聲音響起。
所有魔偶同時停下動作,如同一段錄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會場內,明亮的燈光驟然打下來,照亮了每個角落。
刺眼的白光碟機散了暖昧與迷幻的氣息,通風系統全部打開,室內響起了古怪的嗡嗡聲,如同藏了一只昏睡的巨獸,正在發出鼾聲。
片刻后,怡人的花香氣息也全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秋日夜晚微涼的空氣。
光照下,兩百多米賓客酣睡的姿態也纖毫畢現:
有人口角流涎,有人鼾聲如雷,有人昏迷中還在無意識地抽搐,有人的面具掉在地上,被保鏢毫不在意地踩碎。
就連包廂內,那些斯通菲爾德家族的成員也同樣未能幸免,此刻全部昏迷不醒。
「吱一」
一聲輕響,舞臺側門被打開,一個年輕人推著輪椅走了出來。
輪椅上坐著一位瘦骨嶙峋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的老者威廉?斯通菲爾德爵士。
他穿著沒有任何花紋的白色便裝,稀疏的白發貼在頭皮上,眉毛也粗白雜亂,臉上布滿老年斑和深壑般的皺紋。
但他的眼睛――那雙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―卻異常明亮,銳利如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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