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爾也戴著面具,仿佛是為了迎合今晚的氛圍似的,純黑色的鏤空金屬眼罩只遮住眼睛周圍,起到了聊勝于無的作用。
此刻,保爾微微彎著眼睛,露出親切的笑容,走上前與維德握了握手。
「路上還順利嗎?」保爾問:「聽說今天長島大道有車禍,堵了一段。」
「還好,我改走了梅里克路。」維德用約翰那種略帶疲憊的沙啞聲音回答:「雖然繞了遠路,但是清凈。祖父的身體最近怎么樣?」
「好多了,新聘請的醫生水平很不錯。」保爾伸手示意:「請隨我來,大部分家族成員都已經在包廂了。」
「誰沒來?」維德問道。
「格雷森。」保爾嘆了口氣,說:「他最近不巧病倒了,沒辦法前來。」
維德腦海中閃過一張青紫疊加的臉,但仿佛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似的,嘲諷地勾了勾嘴角,笑道:「倒霉的家伙。」
穿過熙攘的前廳,走向主宴會廳側面一條相對隱蔽的走廊。沿途有幾個客人向「約翰」點頭致意,維德都依循約翰的記憶,一一回應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桃花心木門。保爾推開門,里面是一個中等大小的私人包廂,透過玻璃護欄,可以俯瞰整個宴會廳的主舞臺和大部分觀眾席。
包廂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,都戴著面具,他們正在低聲交談,見「約翰」進來,紛紛抬頭。
「約翰叔叔。」幾個年輕人起身打招呼,語氣恭敬,但沒什么溫度。
「晚上好,各位。」維德隨意地回應著,如約翰本人一般,找了個靠前邊的位置坐下。
包廂里的氣氛有些微妙。
一個中年男人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:「聽說格雷森又「病」了?真是時候!這么重要的場合。」
另一個年長的女人嗤笑:「說不定是故意的。格雷森跟我們不一樣,他混政壇,更喜歡自己的履歷表干干凈凈的。」
維德只是淡淡地回應了一聲,沒有加入吐槽,只是眼神無聊地看著下方的觀眾席。
約翰本人在家族中并不算有權有勢的那一類,但是地位特殊,很受威廉老爺子的信任,跟其他人卻沒什么深交,他這樣的反應剛剛好。
包廂里的談話很快轉向其他話題:某些政客的最新丑聞、股市的異常波動、歐盟貨幣系統的變化――――
盡管這間包廂里的大部分人在斯通菲爾德家,還算不上是核心成員,但是他們聊天中透露出來的消息,都是普通人終其一生無法觸碰的信息管道。
晚上八點整,宴會廳已經坐滿了人。圓形大廳里布置了大約兩百個天鵝絨座椅,呈扇形環繞中央的舞臺,從內到外,一層比一層更高。
戴著面具的賓客幾乎填滿了所有的空位,以至于他們的保鏢不得不留在會場外面。同時這里每隔五米就有一個斯通菲爾德家的保鏢,他們統一穿著黑色西裝,神色嚴肅,站姿筆直。
會場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、清新的香氣,類似雨后青草混合薄荷的味道。而侍者推著小車,為每張桌子送上香檳和開胃小食。
就在這時,維德藏在耳朵深處的迷你通訊豌豆中,傳來維托壓低的嗓音:「主人,莊園所有出入口在五分鐘前全部封閉,不再允許任何人進入,武器系統看樣子也全都啟動了――――你千萬要小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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