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內的時間仿佛被拉長,被凝固到這一瞬間。
眾人以相同的姿態仰頭看著那些在頭頂盤旋的紙飛機,它們閃爍著惡魔般的紅光,發出撲簌簌的振翅聲。
那聲音并不響亮,卻密密麻麻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,蓋過了呼吸,壓倒了心跳。
炸彈并沒有直接落下來,但這種懸而未決的殺機,比瞬間炸得人仰馬翻更摧殘人的神經。
武裝人員們僵在原地,不敢輕舉妄動,只能驚恐地抬頭望著那片死亡的陰云。
麗雅娜臉上的從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無措。
就在這時,布勞恩突然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,他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,甚至還有余暇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在眾人無聲而驚駭的注視中,他仿佛心有余悸的抱怨道:
“這手段真可怕啊,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!”
他語氣輕飄地說:“幸好,我早就知道你們有這種玩意兒,提前做了點小小的……預防措施。”
說著,他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容,拉開衣領,用手指關節在自己胸口“叩叩”敲了兩下,竟有清脆的金屬回響!
阿比蓋爾瞳孔驟縮,這才看清,布勞恩貼身穿著的,竟然是一件泛著銀灰色光澤、由極細金屬絲編織而成的奇異內甲,上面有些地方還嵌著薄薄的金屬片。
有個武裝人員露出恍然的神情――難怪這家伙之前抬起來的時候,分量和手感都覺得不太對!
但此時再提起此事,已經毫無意義了。
“不過我有點好奇。”
布勞恩穿好衣服,一邊整理衣領,一邊笑著問道:“萊特福特女士,你是怎么知道這輛貨車有問題,還提前做好了安排呢?”
說話的同時,他還看了一眼阿比蓋爾。
依然架著阿比蓋爾的兩人渾身一抖,情不自禁地放開她,渾身無力的女人立刻癱軟,腦袋依然疼得像是在被鐵錘敲一樣。
盡管身體的每個部位都酸疼難忍,但是阿比蓋爾遲緩的腦子此刻卻格外明白――
一旦布勞恩確認她跟萊特福特沆瀣一氣,阿比蓋爾自己也要淪為被打擊的目標!
但她卻累得不想再掙扎,倒在地上靜靜地等著自己的結局。
而麗雅娜?萊特福特也完全沒有不牽連別人的想法,她剛要開口,就聽到對面的人又笑瞇瞇地說:
“別撒謊哦!除非你確認你們所有人都能抵抗吐真劑的威力……否則如果說法不一致的話,我保證你會為自己輕率的語而后悔。”
這話說得也是輕飄飄的份量。
但語的威力,從來都不在于對方用了多高的嗓門,說了多么可怕的話,而在于他能做到什么。
麗雅娜臉上掙扎了一下,終于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:“他們之前去的酒吧……酒保是我的人。”
所以從格蘭懷特帶著阿比蓋爾出門,到損毀嚴重的車又恢復正常開出去,整個過程都落在酒保的眼中。
布勞恩嘆了口氣:“這就是我討厭城市的原因――你永遠搞不清楚看不見的地方還藏著幾雙眼睛。”
倉庫外面忽然傳來嘶啞的慘叫。
麗雅娜?萊特福特臉色劇變,腳下意識地向后移動了半步,然而,腳跟還沒落地,就猛地聽到了一聲厲喝:
“不許動!”
聲音在倉庫門口炸響!
下一刻,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魚貫而入。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長袍,動作迅捷而沉默,魔杖平舉,杖尖鎖定了倉庫內的每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