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特恩沉默片刻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伸手按住自己左側的肩膀,隔著硬挺的外套,能隱約發現底下的皮膚上有不自然的細微凸起。
斯特恩閉了閉眼睛,腦海中閃過馮塔納校長眼中帶著關心,拍了拍自己肩膀的畫面。
難怪……組織的據點這么隱秘,卻還是毫無征兆地被巫師闖入進來。
就在幾秒前,他心底還掠過一絲陰暗的猜疑,以為是布洛林或阿比蓋爾背叛了組織。
此刻他終于明白,那個將災禍引進巢穴的叛徒――
正是被種下追蹤魔法的自己!
他平時不會這么粗心。
每次返回據點,斯特恩都會像警惕的獵豹般反復檢查,更換所有的衣服鞋子,確保不留下任何可能危及巢穴的痕跡。
如果昨天,他也這么做了,即便無法阻止據點的暴露,至少也能爭取到寶貴的時間――足夠讓他通知所有同伴撤離,讓巫師們一無所獲!
但是昨晚……
昨晚他一直沉浸在痛苦當中,布洛林冰冷的質問不斷地在耳畔回響。
組織的信念,同伴的安危,貫穿人生的仇恨和基本的道德,在他腦海中激烈地撕扯著,幾乎讓他崩潰。
他就這樣在混亂的思緒中沉淪,連什么時候睡過去都不知道。
只是一次疏忽而已!他只犯了這一次錯!
但結果卻慘烈地讓斯特恩無法承受。
他的眼前仿佛閃過了同伴們尸橫遍野的模樣,一時之間心痛無比!連被傲羅抓住的時候,斯特恩都沒有力氣去反抗。
只是在被兩名傲羅壓著,踉踉蹌蹌地經過馮塔納身邊時,斯特恩停下腳步,眼眶通紅而晦暗地望向老人。
“為什么是你?”他低聲問道:“為什么連你也在騙我?”
馮塔納垂眼看著他,眼神中沉淀著復雜的情緒。
沉默片刻后,他緩緩地說:“我給過你選擇,羅蘭多……我一直等到了正午……那是我為你留的最后一扇窗戶。”
斯特恩回想起之前自己敷衍校長時說過的話,神色微動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。
馮塔納向前半步,伸手按了按斯特恩的肩膀。
年輕人此刻對這個動作仿佛有了某種應激的情緒,他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,卻沒有躲開。
馮塔納解除了自己的追蹤咒,隨后道:“三十七年教學生涯里,我見過太多天才走向歧路。但你是最讓我痛心的――”
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低沉,仿佛也被暈染上了深深的痛楚:
“羅蘭多,你本該成為伊法魔尼的驕傲。”
斯特恩低垂著頭,凌亂的發絲遮住了他痛苦扭曲的表情。
他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,被傲羅推搡著走向出口。
原本幽深黑暗的通道此刻亮如白晝,萊拉?皮奎利微微挑眉:
“羅蘭多?斯特恩,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見到你。”
見他沒有反應,她向前半步壓低聲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