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比蓋爾神情恍惚了一下。
馮塔納……
是艾吉爾伯特?馮塔納,伊法摩尼的校長。
她年幼的時候加入肅清者,滿心懷著無法排解的仇恨和怨氣,一心一意想要把全世界的巫師都殺了!
但是十一歲的時候,她自己卻收到了來自伊法摩尼的邀請。
阿比蓋爾倔強地打算拒絕,但是她的導師卻勸她接受。
“塞拉,你要進入他們的世界,學習他們的知識,掌握他們的魔法……去成為他們當中的佼佼者。”
導師凝視著她的眼睛,聲音低沉地說:
“只有這樣,你才能掌握克制他們的力量,找到他們最致命的弱點!”
“這不是背叛,塞拉,這是最高級的犧牲和復仇!”
“你還要把巫師的知識給我們帶回來,這樣,以后的孩子才不需要像你一樣……像你一樣壓抑自己的個性,忍耐著仇恨和憎惡,委屈自己去討好敵人……”
“我很抱歉,塞拉。我恨自己不是巫師,否則的話,我真希望,替你去承受這份痛苦。”
她被說服了,眼中的淚水被一種冰冷的決心所取代,背上行李,跟著來接她的教授走向她所憎恨的那所學校。
在伊法摩尼的時候,其實塞拉跟馮塔納校長算不上親近,她跟自己的同學們也總是格格不入。
因為閑下來的每一分鐘,塞拉?阿比蓋爾都忙著抄寫圖書館里的藏書,把很多她自己都看不太懂的咒語送回肅清者基地。
但她依然清晰得感受到,寄宿的生活遠比她預想得更好,那樣平靜、悠閑、充滿歡笑的日子,是她布滿陰霾的記憶中一顆十分珍貴的寶石。
有那么一次,阿比蓋爾獨自坐在角落,運筆如飛地抄寫《高級變形術》的時候,忽然發現有人站在自己的身邊。
她一抬頭,就看到了馮塔納校長的臉。
那時女孩如同被獵人瞄準的鹿一樣,渾身僵硬一動不動,心里都覺得自己已經死了。
但馮塔納校長只是笑瞇瞇地說:“很漂亮的筆跡,阿比蓋爾小姐。”
“您……您知道我?”女孩緊張到聲音發顫。
“當然,像你這么努力的孩子,誰都會注意到的。”
馮塔納校長說:“作為教授,我為你感到驕傲。”
“但是我也要說……孩子,偶爾你也應該把目光從書本上抬起來一會兒,去看看外面的天空,去理解一下你那些吵吵鬧鬧的同學。”
“這些枯燥的文字和符號不是全部,你只顧著低頭趕路,會把一路上的風景都給錯過的。甚至可能不知不覺……弄丟了你自己。”
……
“叮鈴鈴……”
一陣刺耳的鈴聲忽然響起,打斷了阿比蓋爾的回憶。
她調整了一下姿勢,發現眾人似乎都沒有在意她又一次陷入恍惚當中。
布洛林和斯特恩原本正在商量一條行動路線,此刻電話鈴聲響起,兩人的聲音同時停了下來,轉頭注視著那臺老式電話的神情十分嚴肅。
羅蘭多?斯特恩拿起電話,還沒來得及說話,那邊就傳來急促又慌亂的聲音:
“布洛林先生,斯特恩先生!出事了!我們的進出口公司正在被國稅局的人查封,你們要的東西這周恐怕沒辦法送過去了!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!”
斯特恩的瞳孔驟然收縮,連忙地問道:“國稅局怎么會……”
“聽說是收到了舉報!”那邊的人匆匆說:“對不起,我得掛電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