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的蟲子確實少了很多,除了零星可見的螞蟻在窗臺和墻角打轉以外,蝸牛、蟑螂之類的昆蟲完全不見蹤影。
石頭砌成的壁爐里傍晚放了大塊的橡木碳,能緩慢地燒上七八個小時。
按照平常的習慣,幾個小時后,廚師和女傭來到廚房開始工作,順便還會往壁爐里放上幾塊櫻桃木。
這樣,等到用早餐的時候,空氣中就會彌漫著一絲甜美的果香,還能順便欣賞帶著淡紫色光暈的火焰。
暗紅色的木柴就放在壁爐旁邊,喬納森大步上前,丟了幾塊干透了的木柴進去,打開風門和進風口,又用火鉗撥了幾下,看到琥珀色的火苗升騰起來,頓時露出舒心的表情。
不久后,一股淡淡的香氣彌漫開來,勉強驅散了空氣中的濕冷和腐敗感。
奧莉抽噎了一陣,在母親的安撫下,終于蜷縮在溫暖的壁爐邊,睡著了。
壁爐里的火焰跳躍著,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理查德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,維多利亞取了幾條干凈的毛毯分給眾人,詹姆斯則開了一瓶紅酒,給每人都倒了一杯。
“詹姆斯!”維多利亞看著桌子上酒杯的數量,冷聲道:“埃拉娜才十七歲,不能喝酒。”
她的弟弟還沒有說話,女兒埃拉娜先一揚眉,反駁道:“為什么不能?我可以!”
她一把拿起酒杯,像是在跟誰賭氣似的,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維多利亞怒道:“埃拉娜!”
“不用你管!”女孩嗆聲道。
“哈哈,對!不用聽她的!”詹姆斯嗤笑道:“埃拉娜不過是提前幾年喝點酒而已,跟你們做的那些事比起來,算什么?”
“詹姆斯!”姐夫喬納森皺眉道:“收起你那些不合時宜的‘藝術家的悲憫’。我們的事業是為了全人類的發展,少許犧牲是必要的!”
索菲緊挨著女兒坐在一旁,手無意識地輕拍著奧莉的后背,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,目光警惕地掃過她丈夫的父親和姐姐姐夫。
“悲憫?我只是說了句實話!”詹姆斯聳聳肩,看向沉默的父親:“看看我們,父親……我們像不像一群豪華游輪上的老鼠?表面光鮮,內里早就……”
“住嘴!詹姆斯!”理查德終于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慣有的威壓和冷漠:“別忘了你也是計劃的既得利益者!”
詹姆斯知道自己該閉嘴,知道自己優渥的生活完全來自于父親和姐姐的“施舍”,也知道再繼續說下去,可能自己一家三口都會遇到大麻煩。
但某種陌生的、戰栗的東西在他的內心,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說些什么,想要把壓抑了不知道多久的話全都宣泄出來,仿佛只有這樣做,才能獲得片刻的安寧。
于是詹姆斯忽然冷笑一聲,笑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突兀而詭異。
“既得利益者?什么既得利益?像你一樣當個不老不死的怪物嗎?”
“不如你先跟我說一說,我母親是怎么死的?為什么不讓我見到她的最后一面?”
“還有你,我親愛的父親!你為什么永遠精力充沛,為什么看起來比我還年輕?你的皮膚緊致得跟嬰兒一樣,該不會真的吃過嬰兒吧?”
他呵呵地笑起來,仿佛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似的。
十七歲的埃拉娜差點把酒從鼻子里噴出來,她捂住嘴巴壓著咳嗽的沖動,驚恐地看向自己的舅舅。
詹姆斯……他瘋了嗎?竟然敢說這種話?
然而更令她意外的是,一向宛如獨裁暴君的外祖父理查德卻并沒有怒斥兒子,他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你……你在質疑我?”理查德問道:“你懷疑你母親是被我害死的?”
“難道不是嗎?”詹姆斯梗著脖子,不管不顧地問。
“不、不是……那是一個意外。”
理查德仿佛陷入了回憶中,緩緩道:“實驗失敗了,誰也不想的。但她的犧牲很有價值……你母親,她幫我找到了一條更長壽的路……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