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連接成無邊無際的灰幕,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混沌的喧囂之中。
那一聲驚恐的尖叫也被嘩啦啦的暴雨聲吞沒,甚至沒有驚動趴在狗窩里的兩只獵犬。
這個夜晚,哈靈頓家族的豪宅如同一座被遺忘的孤島,往日里引以為傲的運動傳感器、熱成像監控和無處不在的攝像頭,基本上都在雷電和積水的雙重打擊下黯然熄火。
即使有那頑強工作的,也最多只維持了一兩個小時,就因為電量耗盡而沉默下來。
哈靈頓家的保鏢其實就住在不遠處的小樓里,跟保姆和園丁等人所住的樓形成兩只犄角,拱衛著中心的主樓。
在第一聲驚雷自頭頂滾過之后,保鏢們其實就已經紛紛起身,穿好衣服,有的守在宅院的出入口處,有的冒雨巡邏,還有的隨時等待著來自主樓的召喚。
然而,一整個晚上,他們的對講機和呼叫鈴始終沒有響起。
“肯定都睡著了。”保鏢隊長絲毫沒有生出懷疑,只是十分肯定地說:“哈靈頓先生的睡眠質量真是讓人羨慕。”
……
搖晃的手電光掃過陽臺的窗口,但實際上,在這樣的暴雨當中,保鏢們連三米外的情景都看不清楚,巡邏的意義只在于威懾而已。
寬闊的陽臺后方,是這棟豪宅的主人――理查德?哈靈頓的書房。
亮光穿過雨幕,掃過黑漆漆的窗戶,維克多抬頭看了一眼,嗤笑道:
“真有意思……這些人類中的富豪給自己的同類制定下各種嚴苛的規矩,結果到頭來,這些規矩反而成了勒在他們自己脖子上的繩索。”
倘若哈靈頓先生不要嚴格地限制這些雇員們的行為,讓他們未經允許不得靠近主宅,此刻或許會有一兩個保鏢走過來敲敲門,看看里面發生了什么。
“規矩嘛!它越瑣碎,就越證明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做事,而是為了彰顯獨一無二的地位。”
維蘭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他顯得比維克多放松多了,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拿起書桌上那本被主人遺忘的精裝書,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頁。
在一旁的書架上、桌子上,甚至兩人的褲腿和肩膀上,停留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蜘蛛、蟑螂、螞蟻、蝎子等等。
這些讓豪宅主人一家發出尖叫、近乎崩潰的生物,此刻溫順地靠在兩人身邊,有些還親昵地用觸角碰碰他們的手指,無聲地交流著信息。
“別翻了。”維克多道:“小家伙們不是都已經確認了嗎?這個書房里根本就沒有我們需要文件。亦或者……理查德?哈靈頓不是我們要找的人。”
維蘭斜眼看著他,翻了翻眼睛道:“你在說什么傻話?我們排查了紐約市多少富豪權貴?理查德?哈靈頓就是最可能參與那個普羅米修斯計劃的人!”
他如數家珍般道:“他的資產在過去的三十年里增速極其異常,而他的人生也格外順利!”
“這個理查德?哈靈頓每次在面臨重要競爭的時候,他的競爭對手都會莫名其妙地出事――失火、失憶、車禍、心臟暴斃死亡、突然發狂殺人,最輕的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發表各種瘋狂的論……”
“要不是警察沒有發現理查德?哈靈頓跟這些事件的關聯,他早就被送進監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