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茲拉?休斯往后一靠,臉上的怒容已經收斂,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審視。
――真的有那么多人,都把希望放在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身上嗎?以至于有兩位……甚至更多的國會官員都成了說客。
他看了看格里姆,又將目光落在雷金納德?佩雷斯臉上。
――這個傲慢的家伙,一向只關心他的一畝三分地,別人在他的眼里仿佛都是會走路的地瓜,什么時候關心過“民眾的期望”?
萊拉?皮奎利看了看左右,她雙手優雅地交疊在桌前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憂慮:
“佩雷斯先生說得有道理,邀請維德?格雷先生確實是當下最有效率的策略。我們應該敞開胸襟、打破常規,以解決危機為第一要務。”
科比特嘴角扯出一個笑容,揚起手道:“贊成!能解決最好,即使解決不了……輿論的壓力也會有所轉移。”
眾人議論紛紛,不少人都忍不住露出了贊同的神色。
最初看到視頻的恐慌和鋪天蓋地的壓力,其實早就在沒日沒夜的忙碌中化為了對工作的厭惡,事態其實并沒有變成最糟糕的模樣,但散播開來的恐慌卻讓大家都忙成了狗。
倘若一個人的到來能讓沸騰的事態稍微平息幾分,給大家喘口氣的余暇,那眾人自然是歡迎之至。
更何況,“專家”到來,麻煩和危機似乎也能一起打包扔過去,因為誰都不想承擔自己能力之外的責任。
因為眾人都看得清楚,他們此時就像是一群提著水管到處滅火的消防員,但點火的引子任何人都可以拿在手里。
毀滅一切的大火會不會被點燃,只看暗處的敵人有沒有這個意圖,魔法國會卻完全沒有辦法阻止。
就在所有人都快要達成共識的時候,一個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忽然響起:
“我反對!”
埃茲拉?休斯身體前傾,壓迫性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:
“你們興高采烈討論出來的辦法,就是讓魔法國會向英國的一名在校學生發出正式求助?你們想讓美國魔法界顏面掃地嗎?!”
“這份邀請一發,英國魔法部會如何看待我們?國際巫師又會如何議論我們?難道我們的政府對自己的人才、對自己的技術都已經完全失去信心了嗎?”
“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問題,更是政治和尊嚴的問題!”
“目前僅僅只是一段偽造的視頻,就讓你們要惶恐地對外求助!倘若更大的危機真的發生了,你們又準備怎么應對?拋下國家逃走嗎?還是藏在地洞里,期望不會被敵人挖出來?”
休斯的怒斥聲在會議室里回蕩,眾人全都說不出話來,剛才主動發的幾人更是面紅耳赤。
在一片凝重的沉默中,始終未曾開口的霍索恩撐著桌子站起來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諸位,我想問一個問題……”
霍索恩緩緩道:“維德?格雷即使能控制流鏡播放什么內容,難道還能連麻雞的媒體也都控制起來嗎?”
“如果可以的話,那他就不是一個煉金術士,而是美國總統了。不……就連美國總統也做不到,因為世界上不是只有美國一個國家!”
好些人之前被恐慌、勞累和取巧的念頭蒙蔽了判斷力,此刻仿佛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,他們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屁股,目光偷偷掃過坐在前面的幾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