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都睡著,不是更容易控制局面嗎?”維德解釋:“而且這樣做,他們只會當自己做了一個荒誕的夢,精神和心理都更容易恢復。”
韋斯萊先生張了張嘴,最終只能化為無聲的嘆息,朝著維德點點頭。
他不得不承認,這確實是眼下最妥當的安排。
韋斯萊先生拖著疲憊的身體跌坐下來,機艙里死寂般的寧靜包裹著他,周圍只有此起彼伏的平穩呼吸聲在耳邊回響。
剛剛他們還面臨著重重危機,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迎來死亡,或者是數不清的麻煩。
但此刻,飛機上卻只剩下他們兩個清醒的人,危機似乎也都告一段落了。
緊繃的神經一旦松弛,帶來的卻不是舒緩,而是一種近乎虛脫的茫然,讓人感到無所適從。
“要把韋斯萊夫人她們都叫醒嗎?”維德輕聲問道。
韋斯萊先生看看都已經睡著的家人,搖搖頭,嗓音沙啞地道:“讓他們都睡一會兒吧……你確定飛機上沒有別的威脅了嗎?”
他的目光掃過某些剛才還在機艙內走來走去的青年乘客。
維德輕聲道:“嗯,我確定。”
韋斯萊先生沉默片刻,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毫無阻礙地相信了維德的判斷,心中沒有升起一絲一毫的質疑念頭。
他的眉頭擰成了結,又在幾秒鐘后緩緩舒展開,沒有追問什么,只是道:“小天狼星怎么樣了?”
維德道:“已經服過解毒劑,等回去之后,大概要在圣芒戈住上一兩個星期。”
韋斯萊先生點點頭:“活著就好。”
兩人陷入了沉默,他們其實原本也不算熟悉。
亞瑟?韋斯萊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――
滿地的魔偶們依然不知疲倦的工作著,它們滅火以后,還不辭辛苦地將昏睡的乘客都搬回座椅上,幫忙整理頭發和衣服、擦拭地上的血跡。
巨型水母已經完全縮回衣柜空間,機艙內的地板和天花板上,還殘留著那些觸角摩擦后留下的痕跡,但大概只有非常細心的人才能發現。
維德仿佛逛街一樣轉著走來走去,時不時地揮動魔杖,讓污跡消失,把地面連接到貨艙的坑洞用魔咒填平,還給受傷的人治療。
無論是筋斷骨折,還是頭破血流,一兩瓶魔藥灌下去,基本上都可以痊愈。
甚至韋斯萊先生還發現,維德的治愈咒和恢復咒也用得很不錯,僅憑這一手,他都能在圣芒戈當個治療師助理了。
這個少年不知道隨身帶著多少魔藥,幾個小魔偶捧著魔藥瓶子跟在他后面,用完了就立刻換一瓶。那些水晶瓶就跟擊鼓傳花似的,通過它們在維德和衣柜空間之間傳遞。
見維德治好了兩個麻瓜被踩斷的腿,韋斯萊先生忍不住提醒道:
“維德,有些魔藥不能用在麻瓜身上――我猜你應該知道?”
“我明白。”維德回頭,語調平靜地說:“請放心吧,這些魔藥是能作用在麻瓜身上的改良版。”
“改良版?誰改的?”韋斯萊先生問:“我怎么沒有聽說過?”
維德簡單地說:“一個朋友……他不慕名利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韋斯萊先生將信將疑地點點頭。
他看著維德從中間走過,隨著魔杖的揮動,兩側的座椅都歸置整齊,人們身上的臟污也都消失了,神色昏沉但平靜,被撞歪的支架、掉落的桌板、散落滿地的行李,全都回到了它們本應該在的地方。
甚至連一次性水杯都跳回桌板上,只是里面的飲料全都消失了。
目睹這副看似輕描淡寫卻精妙至極的場面,亞瑟?韋斯萊宛如回到了幾十年前……第一次看到鄧布利多施法的時候。
他忽然意識到――即使沒有他們這些人一起出力,維德自己也能把艙壁上的破洞給修補好。
或許要花費更長的時間,也或許要比現在累許多,但這少年確實可以做到。
甚至――
他原本的打算應該就是這樣的……向別人求助不在他的計劃內,除了自己以外的力量,他也并不做太多的考慮。
所以在機艙內,真正算得上助手的,對維德而,應該只有那些魔偶吧?
這一刻,韋斯萊先生忽然有些好奇:“維德,為什么要給我生死水的解藥呢?你需要我為你做什么嗎?”
維德想了想,才轉頭道:“韋斯萊先生,如果我沒有給你解藥,你剛才是打算給自己施什么咒語呢?”
韋斯萊先生頓時啞然。
生死水會給服用者帶來一種死亡般的沉睡,肉體上的疼痛和一般的魔咒完全無法抵消魔藥的作用……但卻可以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。
倘若面對的是敵人,那一絲清醒或許就可以改變局面,但大部分情況下都毫無作用。
但在意識到自己中招的時候,他第一反應就是想要采取最果斷的自救方式,根本顧不上考慮太多。
維德也沒有繼續追問,只是說:“而且待會兒飛機落地以后,魔法部肯定會派人來調查情況,我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局面。”
韋斯萊先生苦笑。
他其實想說――對很多魔法部的官員來說,維德?格雷的面子應該比亞瑟?韋斯萊大得多了。但是話到嘴邊,又被咽了下去。
“既然知道魔法部會派人來,你現在何必這么辛苦呢?”韋斯萊先生問道:“只要一個遺忘咒,我保證這些麻瓜什么也不會記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維德說:“但就算沒有記憶,麻瓜也可以通過細心觀察周圍的各種跡象,推測出在飛機上都發生了什么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――而且他并不了解新部長的為人,萬一對方或者派來的魔法部官員忽然覺得,這是一個打擊鄧布利多和維德聲望的好機會,寧愿冒著觸犯保密法的風險也要找他們麻煩呢?
頓了頓后,維德道:“而且比起讓別人收拾爛攤子,我更愿意把局面盡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――了不起的想法,我年輕的時候要是有你這種覺悟就好了。”
韋斯萊先生強撐著從座位上站起來,一起收拾局面。施咒的同時,他忽然又發現了一個問題:
“說起來……火滅掉以后,機艙里好像沒之前那么嗆人了?麻瓜的東西,有時候還真不賴!”
維德順口解釋道:“這是因為起火之后,貨艙與客艙之間的空氣循環系統就被隔離了,相當于……”
他頓了頓,思考該怎么對韋斯萊先生這個純血巫師解釋麻瓜的設計。
“――相當于一個單向的呼吸面具,這里的空氣每兩三分鐘就循環更新一次;而貨艙的濃煙和廢氣都向外抽,不會再倒灌進來。”
原本韋斯萊先生還滿眼好奇,頻頻點頭。突然他的動作一頓,目光定在維德臉上,不敢置信地問道:
“維德,這架飛機的駕駛員……難道也是你的……你的人嗎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