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了。
沒有驚訝,沒有追問,甚至沒有多余的情緒,極其簡短的回復,卻仿佛蘊含著一種強大的自信和掌控感。
邁克爾怔了一下,隨即深深地吐出一口氣。
――是啊,維德又不是粗心的納威和哈利。自己都已經注意到的情況,他又怎么會沒發現呢?
維德所處的層面和需要面對的局勢,遠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加復雜,如果粗心大意,可能人早就沒了。
更何況,他身邊還有把警惕寫進骨血的阿拉斯托?穆迪……
但如果,下一次再碰上同樣的情況,邁克爾還是會發這個消息。
一百次的提醒里,哪怕九十九次都是多余的,但只要有一次能發揮作用,那這一百次就都是有價值的。
邁克爾將一絲隱約的擔憂壓回心底,提上自己的背包,默默跟上父母。
經濟艙的乘客就要多得多了,隊伍排得很長,邁克爾抬頭看著前面的乘客,然后再次皺起了眉頭――
原來不僅是頭等艙,就連經濟艙里,年輕乘客的比例也高得嚇人,而且大部分都是身強力壯的男性。
他只看到了三四個老年人,一個拄著拐杖的殘疾人,而女性和孩子……如果排除他們這一群巫師,則少得可憐。
――怎么回事?難道是麻瓜舉行了什么大型的、只面向中青年男性的活動嗎?
邁克爾的手指蠢蠢欲動,他又想給維德發消息了。但是回頭看看緊緊跟在身后的乘客,他又停止了動作。
邁克爾忍不住回頭,看向身后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、面容和善的青年。
“不好意思,打擾一下。”
邁克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閑聊:“我看這趟飛機上好像年輕人特別多,有點好奇……最近英國有什么大型活動嗎?”
“嗯?”深褐色卷發的青年茫然地說:“應該是……二戰紀念日?”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邁克爾笑了笑,心中疑慮更深。
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五十周年,確實是個大日子,過幾年會有全國性的紀念活動……但是這種活動,參加的老人怎么會這么少呢?
他裝作好奇地問道:“你也是為此才前往英國的嗎?”
“哈哈,當然不是。”青年笑道:“因為我妻子在英國啊!而且她快要生孩子了!我是特意請假回去的,希望能趕上小家伙出生!”
邁克爾連忙道:“啊!恭喜你!”
“謝謝!”
青年燦爛地笑道,十分開心的模樣。
邁克爾轉過頭,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化消失。
身后這個人乘坐航班大概是純粹的巧合和個人原因,但是其他人……總不會都是偶然吧?
他緊緊地皺起眉頭。
……
當經濟艙的乘客還在陸續登機的時候,維德坐在靠窗的座位上,低頭翻著手中的友人帳。
盧平笑著輕聲問道:“在跟父母聯系嗎?怎么不趁機看看窗外的風景?”
就比如旁邊的赫敏和哈利――他們雖然不是第一次坐飛機,但依然表現得很興奮,兩人擠在窗戶前面,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
維德笑了笑,翻過一頁友人帳,輕聲道:“我在看的風景,可跟普通的風景不一樣。”
說著,他展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,又在友人帳書脊處的便攜式羽毛筆上點了一下,這支羽毛筆立刻跳了起來,飛快地在紙上游走。
盧平慌忙看了看四周,只見乘客們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有的看書,有的閑聊,有的閉上眼睛似乎準備睡覺,誰也沒有注意這邊。
他低聲道:“維德,就算飛機馬上要起飛,但最好還是……”
盧平的聲音戛然而止,他被羊皮紙上逐漸出現的圖畫吸引了注意力。
這支羽毛筆在短短幾秒鐘內,就繪出了飛機的剖面圖,隨后每一個起落之間,都在紙上留下一個色彩各異的圓點:
綠色,紅色,黃色,黑色……
各種顏色的圓點,間隔一定的距離,在“飛機”上分布著,顯然是所有乘客所在的位置。
他們都是“綠色”。
那么其他三種顏色所代表的……
盧平按照羊皮紙上的標注,裝作隨意的模樣往周圍看了一圈,目光在某些人身上定了定,隨后驚訝地看向維德。
只見少年點了點頭,笑著問道:“怎么樣,萊姆斯?這種風景,是不是比外邊的景色還有趣些?”
盧平沉默片刻,微笑道:“確實……”
“怎么,你們看到什么有趣的東西了嗎?”
一個聲音突兀地從前面傳來,盧平心臟一緊,下意識地要抽出魔杖,隨后又強行克制住了。
他抬起頭,只見前排的維克多和莫迪希斯的腦袋都從椅背上探出來。
莫迪希斯似乎正打算從上方拿東西,而維克多則像是被兩人的話吸引了注意力,手掌撐著椅背問道。
盧平緩緩放開手中的魔杖手柄,溫和地道:“沒什么……只是飛機本身不就足夠有趣了嗎?”
“哈哈,說得對啊!”
維克多興致勃勃地說:“有時候我真覺得,麻瓜……我是說這些機械本身就足夠我們研究一輩子的了。”
“只能偶爾做個參考罷了。”莫迪希斯說:“對于我們而,他們的設計當中有太多無用的部分。”
“不要小看他們啊!”
維克多嚴肅地說:“一百年前麻瓜什么樣?可如今呢?再過一百年,說不定他們已經把月球都變成自己的地盤了!”
“而一千年前騎掃帚的巫師,如今依然是騎掃帚,已經被麻瓜的技術給甩在后面了。”
“當巫師沉溺于古老咒語和個人魔力的時候,就失去了擁抱變革、集體加速前進的動力!”
盧平:“……”
居然光明正大地提起巫師和魔法……真的沒人在乎保密法嗎?你們的前面坐著的可是麻瓜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