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德還沒有說話,皮奎利女士就道:“我還想跟維德談談伏地魔和魔法學校聯賽呢!還是說……你覺得維德?格雷會爆起刺殺我嗎?而我已經老了,所以沒有保鏢在身邊,就什么也做不了?”
這話她是笑著說的,但那語氣和不講道理的神態,跟斯黛拉如出一轍。
斯黛拉重重地哼了一聲,揚起下巴,挑釁似地看著管家。
“當然不會。”管家苦笑著說,他欠身低頭道:“我們這就去把斯黛拉小姐的寵物找回來。”
轉身離開之前,他飛快地瞥了一眼維德,看著少年似乎因為眼前的變故、隱約有些拘謹和尷尬的神情,又放下心來。
――這還只是個少年而已。
而且煉金術士嘛!就算魔咒很高明,但這種人都是書呆子,做不了什么的。
想到剛才兩人那種令人頭暈腦漲的討論,管家走出門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但是來到門外,被風一吹,他的頭腦瞬間又清醒了一些,回頭懷疑地看了一眼還沒有完全閉合的房門。
斯黛拉小姐,平時是這么蠻橫無禮的性子嗎?
――不是,這個姑娘家教很好,為人體貼又活潑,哪怕對待流浪漢都不會冷冷語。
燕尾狗,這種以忠誠著名的寵物,又為什么會襲擊主人?
管家挪動腳步,無聲地靠近了房門幾分,豎起耳朵屏氣凝神地傾聽著。
書房正下方的地下室里,一個穿著粉紅色枕巾的家養小精靈晃了晃手指。
與此同時,書房的茶幾上,出現了一個果盤,盤子堆著鮮紅欲滴的櫻桃。
皮奎利女士看著櫻桃微微笑了笑,隨手拈起一顆,遞給維德:“嘗嘗看……它可是來自于一個種植了一百五十年的魔法農場。”
“姑媽,你聽我說嘛……”
斯黛拉抱著她的胳膊,強硬地把皮奎利女士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邊。
于是管家就聽到,里面都是斯黛拉小姐嘀嘀咕咕的抱怨聲。
她抱怨自己的寵物,抱怨他們這些不聽話的下屬,抱怨炎熱的天氣和無聊的煉金術大賽直播,甚至似乎還暗暗地嘲諷了維德?格雷幾句。
聽到后來,管家恍然大悟,突然理解了為什么今天的斯黛拉小姐會大發脾氣。
――她的確是在借題發揮,但發作的對象卻不是他們這些下屬,而是在魔法學校聯賽上,讓她出了大丑的維德?格雷。
想到在那時的直播中,可憐的、備受家里寵愛的斯黛拉先是中了昏迷咒,被魔偶們像抬著尸體一樣抬走;
后來又跟一群人直面食尸鬼爆炸,被腐液和腐肉濺了一身,那股臭味好幾個星期都洗不徹底。
到了最后,她居然還不能因為自己被淘汰而怨恨、指責維德?格雷出手太重,反而要感謝他……感謝他讓他們這些選手避免了直面伏地魔、被那些食死徒殺害或者囚禁的悲慘下場。
這種經歷,光是想象一下,就讓作為旁觀者的管家都感同身受地為之憤怒并憋屈。
而親身經歷了這一切的斯黛拉小姐,所能想到的報復方式竟然只是……只是給維德?格雷和皮奎利女士的會面搗亂,為此甚至還弄傷了她自己……
真可真是……真是太善良了……
甚至還有點蠢……
管家一方面感動于斯黛拉小姐果然不是那種刁蠻的二代,一方面又為女孩的智商感到深深地擔憂。
他搖頭嘆息著,聽到里面的腳步聲似乎在向門口靠近,管家連忙加快腳步,穿過走廊,看到一個女仆正在擦拭著欄桿。
管家想了想,招招手把她叫了過來,吩咐道:“斯黛拉小姐受傷了,你去找一瓶祛疤靈,送到書房去……如果看到什么異常情況……及時通知我。”
女仆安靜地點點頭,兩人錯身離開。
……
就在管家離開門口的同時,書房的桌子上,又突然出現了一盤橙黃色的橘子。
皮奎利女士看著新出現的水果,眼神微微一松,她無聲地摸了摸侄女的長發,轉向維德道:
“監視暫時解除了,但時間不會太多。格雷先生,我們長話短說。”
“是!”維德正色道。
斯黛拉坐直身體,道:“瑟拉菲娜姑媽,我去給門口施一個隔音咒和防窺咒!”
“不,就這樣,什么也別改變。”
皮奎利女士把侄女重新攬到身邊,看著維德語速極快地說:
“格雷先生,我之所以不能通過常規方式把情報傳遞給鄧布利多,是因為所謂的情報本身并非可以隨意復述或者記錄的信息。”
“它是一段被極為小心才保存下來的、破碎的記憶碎片。它也不能再承受更多的魔法,最多只能展示一次,這些記憶就會徹底消散,再也無法復原。”
“所以……它無法復制,無法存儲,任何不夠安全的運輸手段都會對它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。唯一能將它帶回去,轉交給鄧布利多的方法――”
她停頓了一下,語氣無比沉重地說:“就是由你――維德?格雷,你要親眼看過這段記憶,然后用你自己的大腦,把它帶回去!”
她取出一個布滿裂紋的玻璃瓶,將其輕輕地放在維德手中。
“盥洗室、洗手池,就在這里看完。”
皮奎利女士苦笑著說:“相信我,你無法從這棟宅子里,帶走任何未經檢驗的東西。”
斯黛拉緊抿著嘴唇,依然靠在皮奎利女士身上。但她此時的神情沉默而冷靜,有些低落,有些陰郁,跟之前那副被寵壞的樣子比起來,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維德握住玻璃瓶,藏在手心。
桌子上又出現了一盤櫻桃。
維德聽到有輕輕的腳步聲朝書房靠近,他站了起來,從容地說:“不好意思,女士……請問盥洗室在哪邊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