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團奇異的金色迷霧將整條道路都籠罩起來,左邊是植物密密麻麻的樹林,右邊則是一個深坑,坑里樹木的高度幾乎跟克萊門汀的視線是齊平的。
女孩咬了咬嘴唇,猶豫不決。
眼前的金霧看上去就很古怪,毫無疑問是個陷阱,她一連用了七八個咒語,既沒能打散霧氣,也沒能檢測出這東西到底是什么。
咒語總是徑直從霧氣中穿過去,好像那只是一團無害又普通的自然景象,但克萊門汀自然不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。
如果不想走進去,就只能選擇繞路。
但如果退回去,重新選擇一條道路前進……失去指南針,她肯定會迷失方向。
馬人說,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,就能看到獎杯。
――要賭一把嗎?還是……
女孩思考良久,忽然一咬牙,給自己施了一個鐵甲咒,手臂擋在臉的前面,猛地沖了進去!
……
灰色的老鼠蜷縮在一叢茂密的熊蔥下方,借助濃郁的大蒜氣味遮掩自己的存在,黑眼睛透過葉片縫隙,心驚膽戰地看著前方的景象。
體型碩大的猩猩蹲坐在空地中央,喉嚨里發出“呼嚕呼嚕”的聲音,哼哼唧唧地抱怨著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人,連掛在腦袋上的小花都懨懨地垂落下來。
雖然很離譜,但老鼠賈巴里卻仿佛幻視了一個委屈的、正在撒嬌的孩子。
不遠處的接骨木叢中,蜥蜴三角形的頭顱緩緩探出來,一雙眼睛翻轉著看向自己的主人,好像在鬼鬼祟祟地察觀色。
獵豹邁著優雅的步伐踱到猩猩身旁,從喉嚨里發出一串嗤笑聲,還直起身體,用前爪拍了拍猩猩低垂的腦袋。
猩猩怒吼一聲,伸出手掌一推,獵豹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又迅速爬了起來,它趴在維德身邊,不在意地舔著自己的爪子。
維德見狀輕笑出聲,他伸手揉了揉猩猩粗糙的腦袋,說:“這樣啊……難為你們了。”
他順手從地上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,也沒見怎么動作,花朵就在他的手中綻放,淡紫色的花瓣舒展著,一股清香幽幽擴散。
維德把這朵小花插在猩猩的耳朵旁邊,瞥了眼前方荊棘遍布的密林,說:
“讓她跑了也沒關系,只要還想拿到獎杯,我們遲早還會碰上。”
手中的指南針指向那片茂密的荊棘叢,在這片森林中,好像連原本正常的生物都會變得危險起來,眼前的荊棘就如同形成了一堵遍布鋼針的高墻,連護樹羅鍋也沒辦法在里面行動自如。
它們好像在說――“選手們,此路不通,繞路吧,前面還有更多的陷阱等著你們。”
但維德不想繼續在森林里繞來繞去,他伸手摸了摸獵豹柔軟的耳朵,說:“剩下的路我自己去走,你們把后面的那只小老鼠解決了。除了哈利,誰也別放過來……”
頓了頓后,想起至今還沒有出現的螳螂,他輕輕嘆了口氣,又補充了一句:
“……盡量吧。實在擋不住的時候,放他們通過也沒什么――我能解決。”
三只魔偶注視著他,片刻后,微微俯身低頭。
隨后,猩猩扭頭,露出了一個猙獰的表情;蜥蜴轉身,晃動的舌頭仿佛在感知空氣中的氣息;獵豹壓低身體,一雙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會發光。
它們的目光,同時投向了老鼠所在的方向。
賈巴里瞬間炸毛,他不敢賭對方沒有發現自己的幾率,從藏身的地點驚惶竄出,一頭鉆進樹根間的縫隙,細小的爪子在地面刨出一串塵土。
轟隆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魔偶們的追擊簡直是摧枯拉朽。猩猩粗暴地撞斷礙事的樹干,蜥蜴爬行的速度簡直飛快,獵豹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清晰的爪印。
追逐的聲音迅速遠去,維德沒有回頭觀察魔偶們的戰況,也并不在意有幾個勇士還有能力追上來。
他揮動魔杖,前方的荊棘叢仿佛被無形的手撥開,帶刺的枝條扭曲著向兩側蜷縮,露出中間僅僅容納一人通過的狹窄小徑。
維德踏進通道,頭頂的光球飄在他的前面,光芒所到之處,荊棘紛紛收縮,道路筆直地延伸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