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湖水如同一面漆黑的鏡子,岸邊徘徊的人影仿佛是一個透明的幽靈,又像是月光在戲弄旁觀者的視線。
猶豫只在瞬息之間,維德飛快地抄起靠在窗邊的掃帚,一個翻身躍出窗戶,提著掃帚就跳了下去!
夜風立刻灌滿了他的長袍,掃帚帶著維德急速俯沖而下,在墜落了兩秒后,下降的坡度陡然變緩。他劃過一道弧線,輕巧地降落在湖邊松軟的泥土上。
薄薄的霧氣散開,等到維德雙腳踩在地上的時候,卻發現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余下幾株細長的蘆葦在輕輕搖曳。
宛如剛才看到的那道人影,只是他眼花了幻覺。
維德微微瞇起眼睛,他雙腳輕輕一蹬地面,撥轉掃帚,繞著湖慢慢飛行。
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形――除了鄧布利多――無論那個人的速度有多快,都不可能一眨眼就從湖邊完全消失。
“在找什么,維德?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響起,維德猛地轉身,看到銀白色的胡須在月光下閃閃發亮,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。
鄧布利多不知何時出現在草叢后面,就像是從夜色中憑空浮現一樣。
維德下意識地先往上瞥了一眼,隨后垂下目光:“有點睡不著……剛才好像看到湖邊有什么人在散步,就想過來看看。”
鄧布利多看著他,目光溫和中帶著幾分了然:“還在擔心那具骸骨?”
他拍了拍維德的肩膀,說:“你現在還不用把這些事放在自己肩膀上,好好休息,其他的事有我們這些成年人處理。”
“教授……”維德猶豫了一下,問道:“你覺得這件事……會不會有學校的教授參與?”
“哦?”鄧布利多笑了:“看來跟阿拉斯托做鄰居,連思維方式也會變得跟他一樣嗎?”
維德問:“穆迪教授有懷疑的對象嗎?”
“他懷疑所有人……包括我。”鄧布利多的語氣中帶著笑意。
“教授……”維德無奈地說:“我相信穆迪教授的原話絕對不是這么說的。”
“相信我,這差不多是他的原話。”
鄧布利多輕輕摩挲著胡子,說:“而我告訴他,我對學校里的每一位教授,都抱有絕對的信任。”
維德知道,這話同時也是跟自己說的。
“我知道了,看來是我想多了。”維德緩緩吐出一口氣:“我還是回去睡覺吧……晚安,教授。”
鄧布利多笑著說:“做個好夢,孩子。”
掃帚離地漂浮,在將要加速的時候,又被維德給按住了。
他沉吟片刻,轉過頭問:“鄧布利多教授……你剛才也一直在湖邊散步嗎?”
“啊,是這樣的。”鄧布利多語氣輕快地說:“我覺得自己今晚有些頭腦發熱,吹一吹涼風,能幫助我更清醒的思考。”
維德點了點頭,轉身離開,心中卻突兀地冒出一句話――
精心裁剪的真相,就是最高明的謊。
哪怕他在塔樓上,看不清湖邊那個籠罩在夜色里的人影,難道還能認不出鄧布利多嗎?
即使看不清楚長相,只憑借身形,他也不會把鄧布利多跟別人混淆。
而且……那個人影的頭發和胡子,都沒有鄧布利多那么長,這一點他也不會看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