骸骨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青白色,乍一看,像是什么精心制造的藝術品,每一根骨頭都光潔得詭異。
盧娜的呼吸微微凝滯,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圍巾,微微凸起的眼睛顯得更加吃驚了。
“哦……”女孩輕輕出聲:“這可真不尋常……我是說,我從來沒想過能在學校里見到這個……”
羅爾夫的臉色變得煞白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才勉強開口:
“你們覺得……這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迷宮裝飾的一部分?”
維德沒有回答,盧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:“迷宮的裝飾?”
“我聽說……一些麻瓜的學校里面,就會有這種人體骨骼的標本,所以我想……”羅爾夫結結巴巴地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。
“那它應該吊在迷宮某個隱秘的角落,隨時蹦出來嚇別人一跳。而不是被人埋在外面的灌木叢下面。”
維德見過不少比這更加可怕的場景,他冷靜地說道,一揮魔杖。
羅爾夫就看到一個銀白色的東西從維德魔杖尖端冒出來,倏忽一閃就不見了。
“守護神……”
他羨慕地喃喃低語道,終于讓自己勉強鎮定下來。
“可是,這個……這個骨頭不是很奇怪嗎?”
羅爾夫說:“沒有衣服、沒有血肉,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找不到……要說它被埋了很長時間,骨頭又……又很干凈,而且還很完整。”
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尸體,但并不是第一次見動物的骨頭。在羅爾夫祖父的神秘空間里,總有一些頑皮的神奇動物會把骨頭埋在土里藏起來,準備留到以后再吃。
骨頭被重新挖出來的時候,上面會出現裂紋或者孔洞,會顯得很臟,有時還會變色。
而面前的這具骸骨,卻光潔得就像是藝術品。
“不像是被什么東西吃干凈的。”
維德說著,把骸骨周圍的泥土都移開,將其懸浮在空中。
骨頭上面,并沒有被動物或者昆蟲啃噬以后,留下的細微齒痕。
“而且排列整齊,至少他被埋進土里的時候,尸體應該還是完整的。而且時間不會太長……甚至可能就在這一兩天。”
維德將尸骨放回坑里,沉吟片刻,轉頭看向兩人,說:“你們兩個,回城堡去。”
盧娜咬著嘴唇,搖了搖頭:“不行,這是我們一起發現的……如果有人要詢問,我們一起分擔,更容易說清楚。”
“說得對。”羅爾夫用力地點點頭:“我……我們三個人互相證明……要是事后有危險,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。”
維德見他們神色固執,想了想,也沒有堅持要把人趕走,只是說:“要說危險倒不至于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具蒼白的骸骨上,說:“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,我想他肯定有更重要的目的,而不會把精力浪費在幾個發現尸骨的學生身上。”
“不知道他是誰?”盧娜目光低垂,憐憫地看著骨頭,說:“這個人……他會是學校的學生嗎?”
“我想不會。”維德說:“我剛才看了一下,他的臼齒磨損得有些嚴重,膝關節和腰椎上都有骨質增生的跡象,應該是上了年紀的老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,你居然還對尸骨有如此……獨到又深厚的了解,維德?格雷。”
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:“我竟然不知道,霍格沃茨哪堂課上有教導過這種知識,或許格雷先生愿意慷慨大方地為我解惑?”
眾人回過頭,就見黑袍翻滾的斯內普大步走過來,薄薄的嘴唇一掀,低沉的嗓音帶著慣有的譏誚說:
“還是說……在有人把尸骨埋下去的時候,你就在那個地方偷看?”
盧娜瞪大了眼睛,驚愕地看著斯內普教授,好像對于一個教授會作出如此不負責任的猜測感到極為震驚。
羅爾夫也幾乎在瞬間就露出了憤怒和難以置信的表情,大聲說:“怎么可能?維德才不會做這種事!”
維德的目光卻往后一瞥,看到斯內普教授只是走得格外快,他身后除了鄧布利多以外,竟然還有數道身影――
穆迪教授、麥格教授、卡卡洛夫,以及瓦加度的阿德索校長。
麥格教授目光如炬,第一時間把注意力放到了尸骨上;穆迪教授更是不顧自己的木制假腿,直接跪在骸骨旁邊檢查。
卡卡洛夫和阿德索卻只是瞥了一眼坑里的骨頭,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然后饒有興致地看了看三個未成年巫師,把目光都直直地落在維德身上。
“我只是讀過幾本關于解剖學的書,另外還具備一些基本的常識而已。”維德從容地說,隨后微微欠身:“晚上好,各位教授。”
鄧布利多點了點頭,銀白色的長胡子在月光下泛著微光,其他教授也都溫和地點頭回應。
斯內普冷哼一聲:“鄧布利多,看來霍格沃茨的藏書已經滿足不了學生的求知欲了,竟然還尋求麻瓜的這種知識!”
鄧布利多溫和地說:“西弗勒斯,我認為好奇心是智慧最珍貴的火花,你說對嗎?”
他注視著維德,臉上流露出贊許,笑道:
“而且,麻瓜的知識雖然缺乏魔法的精妙,但他們對世界的認知也同樣令人驚嘆。”
卡卡洛夫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臉上露出幾分不屑,不過并沒有說什么。
“不錯。但知識就像是福靈劑,適量能帶來好運,過量就會招來災禍。”
阿德索補充說:“好奇心也是一樣……過于旺盛的求知欲,是一種惡習,就像曾經的格林德沃一樣。”
如果不是那個人對黑魔法充滿了強烈的“求知欲”,也不至于在年輕的時候,被自己的學校開除。
鄧布利多贊同地說:“所以麻瓜還有句話――好奇心會害死貓。但我想孩子們能夠明白,什么是適度的探索。”
他拍了拍維德肩膀,大步走過去,蹲下身,魔杖的尖端亮起柔和的熒光,仔細檢查著那具骸骨。
已經先一步做過檢查的穆迪轉過頭,魔眼在眼窩中瘋狂的轉動,正常的眼睛則十分銳利地盯著三人。
“說說吧……你們是怎么發現這具尸骨的?有沒有動過這里的什么東西?”
“是這樣的……”
羅爾夫看了看盧娜,主動把晚上到處亂跑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:“因為我們的一個護樹羅鍋朋友最近精神不太好,所以我就想著給它找些好吃的……”
發生了這種事,再隱瞞他們曾經“覬覦”神符馬身上寄生的小甲蟲已經沒有意義了,羅爾夫更是從小就從祖父身上學到,真話是比撒謊更加有力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