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醒?”
這么常見的詞,敲擊著耳膜,讓維德只覺得指尖隱隱有些發涼,籠子里的蛤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,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。
片刻后,維德問:“古老的東西……是什么?”
這一次,格雷女士卻沒有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維德后,“小心……那些東西比密室里的蛇怪……要危險多了。”
幽靈轉過頭,直接穿過高大的橡樹和叢生的灌木,珍珠白的身影很快就從視野中消失了。
維德沒有再追上去,他低下頭,看了看鳥籠中的蛤蟆。
或許是因為現在的腦容量不足以支撐太復雜的思考,蛤蟆依然蹲伏在籠子里暗自出神,過了好一陣子才猛地回過神來,抬起眼睛偷偷去看維德的反應。
兩雙灰色的眼睛猝然對視,蛤蟆瞳孔一縮,肚皮鼓動,又發出“咕――”的叫聲。
維德的目光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。
他看了看神情緊張地蛤蟆,沒有揭穿他的身份,只是不動聲色地提著籠子,走出這片幽暗的森林。
鳥籠中的“蛤蟆”也松了口氣,安靜地蜷縮在角落里,看著視野中越來越大的城堡,忍不住熱淚盈眶。
天知道作為一只弱小、丑陋、無助的蛤蟆,他一路經歷了多少艱險,才終于來到這個地方!
……
實際上,盧修斯?馬爾福的第一選擇是去找納西莎幫忙解除咒語。但可惜,馬爾福莊園的防護系統是他們家族世世代代都會修補或者加強的,即使他是莊園的主人,如今也沒辦法以蛤蟆之身溜進去。
他捉蟲子喝露水,守在莊園外面,想要見妻子一面。盧修斯相信,只要納西莎知道自己是誰,肯定會不遺余力地幫助他。
但納西莎因為丈夫失蹤的事情而到處奔波,完全沒有像往常一樣,在莊園附近散步的興趣。
她行色匆匆,進出莊園都是通過飛路粉或者幻影移形,盧修斯等了足足兩個禮拜,才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納西莎從莊園大門走出來的機會。
結果呢?
他還沒有蹦到妻子面前,將表露自己身份的樹葉(上面寫著“盧修斯?馬爾福”)舉起來,就看到妻子厭惡而冷淡地瞥了眼這只興沖沖跳過來的蛤蟆,手中的魔杖像鞭子似的一揮!
盧修斯:“……”
他不想回憶那一天。
總而之,他活下來了――心酸,落淚,后怕地顫抖。
辛辛苦苦寫好的樹葉被炸得粉碎,蛤蟆身體上也多了幾道難以愈合的傷痕。
之后,他知道自己最好先不要出現在納西莎面前,又想盡辦法直接給她傳遞信息――
用抓來的蟲子組成自己想要說的話,一個單詞還沒有拼完,前面抓的蟲子已經被辛勤的螞蟻給搬走了;
放棄蟲子,改用色彩鮮艷的漿果,引來了一群小鳥不說,他自己還被兩只好事的烏鴉嘲笑了很久,那“嘎嘎嘎”的笑聲在腦子里橫沖直撞,多少天了都沒有徹底消失;
換成樹葉,被風吹走;
換成樹枝,又不太顯眼。
費盡心思弄來一堆石子,終于拼出了自己要說的話,結果日盼夜盼,卻再也沒有看到納西莎走出莊園。
他們距離最近的一次,也有上百米。
盧修斯隔著柵欄和灌木之間的縫隙,看到妻子面色蒼白地坐在涼亭里,目光空洞,身材消瘦,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。
他又心痛,又著急,在柵欄外面努力蹦跳,發出“咕咕咕”的叫聲――
“看看我!看看我啊!我就在這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