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瓶叮鈴當啷地響著,龐弗雷夫人圍著亞當兩人團團轉,服藥以后就親自把他們送進醫療帳篷,一些來自兩個學校的學生也放棄繼續觀看比賽,跟了進去。
維德看了眼那個白色的帳篷,問:“你不去關心你那兩個同伴嗎?”
“同伴?”克萊門汀哼笑一聲,手指撥弄著自己蜜糖色的卷發,說:“我跟他們可不是同伴,只是互相利用而已。”
“預謀埋伏我的互相利用?”維德微微皺眉:“如果你們得手了,我手里收集好的指南針也只有一套而已,你們三個怎么分?”
克萊門汀手指繞著頭發,慢悠悠地說:“首先呢……我們都覺得你會像上一次一樣,不可能滿足于只拿到自己的那一份。”
“規則改了。”維德輕描淡寫地說。
“那也沒關系。”克萊門汀笑道:“我跟他們有過契約,可以把從你手中得到的東西全都讓出去,我一件也不要。”
流鏡的屏幕中,此時正呈現著半人半鯊的克魯姆從人魚部落弄到圓盤,他立刻轉身游向水面,動作果斷,毫不猶豫。
觀眾席上響起了一片小小的驚呼,卡卡洛夫身體往后一靠,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而維德轉頭看著克萊門汀,目光平靜,只是眉骨微不可見地沉了沉。
“因為我淘汰了芙蓉?德拉庫爾,馬克西姆夫人就連學校的榮譽也不在乎了嗎?”他問道。
“嗯?這當然不會,夫人還期望著我能把獎杯捧回去呢!雖然她最寵愛的依然是芙蓉。”
克萊門汀語氣輕飄飄地說,身體一斜,靠近維德,看著他的眼睛說:
“這是我自己的決定――知道嗎?只要能打敗你,我不在乎比賽的勝負。”
維德微微皺眉:“所以你就找北島立花和亞當?卡格尼聯手了?”
他回想了一下,自己之前雖然得罪了不少選手,但克萊門汀完全可以說因為他的操作,才僥幸獲得了參賽資格……有什么針對他的必要嗎?
而且看她的態度,也不像是對自己心懷怨恨的模樣。
在維德思考的時候,克萊門汀笑嘻嘻地說起三人聯手的過程:
“魔法所的藤原女士可是覺得,你是其他人獲得冠軍最大的阻礙。而且如果能在比賽中戰勝你――無論手段是不是卑鄙――都是極大的勝利。”
“伊法魔尼的那家伙也主要是魔法所說服的。”
“所以看起來是我組織了三校聯手,實際上,你只能說我們是相似的人互相吸引。”
她仰頭看著流鏡,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臉上。
克萊門汀繼續說:“石像把你嚇了一跳吧?我也是無意中才發現,北島很擅長操縱那種雕像,如果不是在水里,你會看到她手里的紙人就像是活的一樣。”
“這還要感謝你――據說她就是從你的魔偶中得到的靈感。倒是亞當那家伙,真是辜負了我對他的期待。”
她側頭看著維德,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,說:“小心點哦,維德。有人可是非常、非常看不慣你呢!”
“誰?”維德問。
克萊門汀笑道:“這我就沒辦法說了,你不如猜一猜呀?”
兩人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交匯,維德看到女孩的瞳孔中閃爍著極為復雜的情緒――
不甘、狡黠、挑釁……還有隱約的一抹親近。
他轉過視線,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當一個人的存在感越鮮明、所身處的位置越高,陰影中怨恨和敵視的目光也就會越多。暗箭從四面八方而來,他未必認識每一個人,甚至可能從來都沒有任何交集。
所以維德沒興趣去猜想和揣測,他完全可以等著對方跳出來,然后再一把按死。
魔法的世界跟普通人的社會規則不同,這是一個實力至上的世界,一個強大的巫師,完全可以抵得上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。
倘若不是鄧布利多這樣的人始終克制自己、約束自己的力量,魔法界弱肉強食的現狀會更加明顯,也更加殘酷。
但無論外表偽裝得多么文明,魔法界的本質其實始終沒有改變――規則建立在力量的天平之上。
沒有實力,魔法部部長也只能卑躬屈膝;打不過對方,整個魔法界就只能對格林德沃的活躍裝聾作啞,甚至努力對民眾粉飾太平。
“嘩啦!”
塞德里克從黑湖中浮出水面,趴在岸邊咳嗽。
在龐弗雷夫人檢查他的情況之前,秋?張就已經從觀眾席上飛奔下來,但是跑到岸邊以后,她又不好意思靠近,兩手交握地站在旁邊看著。
塞德里克看著她露出笑容,只是笑意有一些苦澀。
他在水下受了傷,血液喚醒了沉睡中的巨烏賊。
盡管這個大家伙平時對學生們很友好,但是當那個龐然大物活動起來,誰也不敢輕易靠近。
塞德里克最終沒有拿到指南針的軸承,只帶著另外兩個物品回來了。
剩下的選手也陸續露面――
克魯姆像一頭海豹似的沖出水面,完整的指南針被他咬在嘴里,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全都情不自禁地歡呼起來。
但克魯姆的視線穿過人群,第一時間看向觀眾席,在鼓掌的格蘭芬多學生當中尋找,最后落在赫敏身上,他那總是十分陰郁的表情也軟化了一些。
賈巴里慢了十幾分鐘,一條胳膊還不自然地垂著。他跟自己學校的同學揮了揮手,然后在看到維德的時候短暫停留,笑了笑,直接走過來,半路上被龐弗雷夫人黑著臉攔住。
“跟我來,你的胳膊要馬上處理!”龐弗雷夫人語氣嚴肅地說道。
然后是娜塔莉婭,她躍出水面的時候,簡直像是一條矯健的人魚。
“那個巨烏賊真可怕!”維德聽到她笑著跟自己的朋友比劃道:“我差點就成了它的午餐!”
然后是塞勒姆的霍普?克魯斯,這個黑發女孩悄無聲息地從水里浮出來,連她自己學校的學生都過了至少半分鐘才注意到她。
仍然在黑湖里的勇士,現在只剩下哈利。
他的泡頭咒早就消失了,此刻已經吞下了鰓囊草,在水里極其敏捷的游動。
而在他前方不遠處,巨烏賊正在水里緩緩游弋,布滿吸盤的觸腕以一種極為溫柔的動作,纏住了一條足夠獵狗般大小的鮭魚。
哈利緊緊盯著那幾個偶爾閃爍紅光的寶石軸承,在巨烏賊的附近徘徊著,沒有貿然靠近,卻也不肯放棄得到這一個零件的機會。
他只差這個軸承,手中的物品就能組成一個完整的指南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