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盯著自己腿上之前受傷的地方,好像要把它看出花兒來似的。
實際上,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愈合如初,連褲子上劃破的地方都被修復咒修復好了,他只是默默地盯著上面的紋路,背后隱隱沁出冷汗。
倒不是傷口還在疼,只是帳篷里的空氣仿佛是凝固的,眾人的憤怒在無聲中沸騰著,讓哈利覺得如坐針氈。
由于維德的布置,導致這個帳篷的人大部分都被淘汰了――雖然他們原本也不一定有機會進入第二個項目――但總之,哈利覺得周圍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帶著刺一樣。
他羨慕地往左邊瞥了一眼,還在長骨頭的塞德里克即使在昏睡中也發出痛苦的呻吟,大概是因為他的模樣太慘了,連其他勇士都不忍心敵視。
哈利再羨慕地往右邊看了看,眾人真正的仇恨目標維德就坐在那兒,但是他從容地撥弄著手中的金蛋,對周圍的視線渾然不覺――或者說根本不屑一顧。
總覺得別人好像更生氣了……
忽然間,維德好像感覺到哈利注視的時間有點久,轉頭看向他,挑眉問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……”
哈利嘆了口氣,再次低下頭,用指尖摳著袖口探出來的一截毛線,煎熬地等待著可以離開的那一刻。
維德研究了一陣金蛋,把上面使用的魔文和煉金技術琢磨得大差不差,心滿意足地把金蛋收進口袋里,抬眼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那些憤怒的、不滿的、仇視的、挑釁的目光,頓時與維德視線相撞,有人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魔杖。
但是看到那湖水般波瀾不驚的灰色眼睛,他們的視線卻不約而同地閃爍起來。
說實話,輸給一個比他們大部分人都要小的少年,被擊敗以后還要糾纏不休,實在沒什么風度。
在場也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是被維德淘汰的,他們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維德,并沒有抓住擊敗自己的人算后賬。
盡管維德?格雷在密室中排除對手做得有些過頭,但他們參加比賽之前,誰不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?賽前,也是每個學校都想盡辦法去作弊,誰又比誰干凈多少?
維德?格雷只不過是做得更漂亮、更干脆一些而已。
想清楚這一點,有人假裝整理頭發,有人去盯著自己的傷口,還有人訕訕地放下魔杖,無聲中,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
忽然,帳篷內的沉寂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,門簾猛地被掀開,兩個渾身是血的勇士在同學的攙扶下,跌跌撞撞地走進來。
新來的人看上去異常狼狽,但是他們眼中閃爍的光芒,卻跟帳篷里那些垂頭喪氣的淘汰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走在前面的是科多斯多瑞斯的娜塔莉婭,她的長袍被燒焦了大半,右臂無力地垂著,顯然已經骨折了,完好的左手里緊緊地抓著一枚金蛋,興高采烈地跟身旁的人說:
“哈哈,我抽到五號的時候還想這下完了!等我穿過火龍以后金蛋肯定都被前面的人拿走了……沒想到還剩下那么多!我一下就找到了!”
緊隨后面的是伊法魔尼的亞當,他溫和的笑著,金蛋把他灰敗的臉色都照得明亮了幾分。
看到帳篷里的眾人之后,亞當臉色微微一僵,飛快地給娜塔莉婭使了個眼色,示意她別說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