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糟糟的聲音當中,維德始終被人群包圍,他游刃有余地應對著,空酒瓶很快在桌子和地板上堆了起來。
“你該多參加我們的宴會!”有人喊道:“維德,你天生就適合這個!”
維德只笑不語。
歡笑聲和說話聲撞到弧形的穹頂,啤酒的泡沫噴得到處都是,還有人用魔法讓空酒瓶在壁爐前面來回輕輕碰撞,湊成一曲還算悅耳的樂曲。
于是也有一些學生在中間的空地上開始跳舞,裙擺飛揚,舞步歡快,笑聲一串串灑開。
邁克爾卻沒有參與進去,他疑惑地看著那個人群中心的維德,然后沉默地觀察著周圍。
他看到盧娜戴著狐媚子發卡和一副厚重眼鏡,朝角落的一張靠背椅走去,卻忽然像是碰到了什么似的,又轉了個方向,坐在旁邊另一張椅子上。
邁克爾挑了挑眉,也朝那個角落走去,還沒有靠近,就聽到盧娜說:
“為什么不加入?是擔心有人往你的酒杯里放狐媚子卵嗎?我爸爸說那東西其實可以幫助消化。”
“我倒是不擔心這個。”空無一人的椅子上附近響起維德的聲音:“而且我的消化沒什么問題。”
邁克爾松了口氣,走過去說:“我就覺得有古怪――代替你在那邊喝酒的家伙是誰?”
“我的魔偶。”用幻身咒隱形的維德懶洋洋地說:“是不是能以假亂真?”
“確實,”邁克爾又往那邊瞅了一眼,說:“我差點都沒認出來……盧娜,你是怎么發現的?”
“哦,我只是注意到,這里有些騷擾虻。”盧娜漫不經心地說:“狂歡的中心,又隱形,又顯眼,是不是比吵吵鬧鬧的人群有意思多了?”
邁克爾認識拉文克勞的每個女生,也包括以“瘋姑娘”為名的盧娜,知道當她的話讓人聽不懂的時候,最簡單的做法就是無視。
如果追問,思緒會像是被她扯到異空間那樣荒誕。
他從桌子上撿了顆榛子丟進嘴里,含糊著問維德:“不想應付的話,怎么不直接回宿舍?”
“怎么說呢?”維德撐著下巴,說:“我又想獨處,又留戀派對快樂的氛圍,不如當個安靜的背景板,享受一下這種讓人心情愉悅的磁場。”
邁克爾嘴角揚起了然的笑意:“好吧,這地方就是你的觀賞王座,我可要跳舞去了!”
他放下酒杯,走到一個抱著胳膊單獨站在書架邊的黑發女生,躬身行禮,不一會兒就拉著對方滑入舞池。
盧娜若有所思地看著維德,說:“我聽說有一種安靜露水,喝了以后哪怕在鬧市中央,也像是在森林里一樣,我想你需要這個。”
“還是算了。”維德笑道:“等我想感受森林的時候,我會直接去禁林的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問:“最近……你的東西還會丟掉嗎?”
“啊……”盧娜緩慢地眨了眨眼睛,然后說:“沒有人再把我的書和衣服藏起來了,鞋子也總是待在地板上,不會到處亂跑。”
“我好像聽到還有人叫你那個綽號?”
“瘋姑娘?”盧娜滿不在乎地搖了搖腦袋,狐媚子發上撲簌簌地落下一層銀粉,她說:“他們覺得我很古怪,不過沒關系,我只為他們感到很遺憾。”
她看著人群,聳了聳肩:“看不到更奇妙的世界,這不是他們的錯。”
維德笑了笑。
有時候他也很好奇,盧娜看到的世界,跟他看到的是一樣的嗎?
但這個問題注定沒有答案――即使是復方湯劑,也沒辦法讓他具有跟別人相同的思維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