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芒閃過,維德只覺得眼前一花,經歷了門鑰匙古怪的拉扯以后,他站在一個令人覺得眼花繚亂的客廳里。
這地方的空間似乎已經被各種書籍和稀奇古怪的東西占滿了,但又保持著某種和諧的秩序,維德一時間都不敢亂動,生怕抬一抬胳膊就能在這里引起多米諾骨牌效應。
“哦,你來了。”尼克?勒梅的聲音從一堆書的后面傳來,他說:“抱歉,我好像忽略了時間,因為我……哦,天哪!”
老人發出了一聲痛呼,維德好奇地歪頭瞅了瞅,只看見一個人影在書堆后面晃動。
他好不容易找了個下腳的地方,走過去發現,一個銀白頭發、膚色宛如幽靈般蒼白的老人正在跟一把銀色雕花茶壺搏斗。
茶壺怒氣沖沖地在地上蹦跳,被尼克?勒梅用一只手按住,但是壺蓋猛地飛起來撞向他的鼻子,又被他用咒語輕松擋住。
落下來的壺蓋一個轉身,砸中了勒梅的手指,維德清楚地聽到了“咔崩”一聲脆響。
呆住的維德立刻回過神來,連忙用魔杖一指:“速速冰凍!”
茶壺頓時停止了動作,還準備再來一下的壺蓋也“當啷”落在地上,被尼克?勒梅抓起來,跟茶壺一起塞進一個盒子里。
“總算是解決了,我沒想到……有一天連茶壺都能偷襲我……”
勒梅扶著腰,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,維德忙伸手扶了一把。
他不敢太用力,因為手中的胳膊感覺酥脆得跟玉米條一樣,好像稍不留心就會折斷。
“謝謝,孩子。”勒梅聲音低啞地說:“歡迎來到我家,只不過這里的大部分東西都有自己的脾氣,你需要……哦,你需要留心一點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完好的那只手在受傷的手指上打圈,隨后維德就看到那根有些變形的手指恢復了原狀。
維德輕輕挑了下眉頭。
這手指之前看上去連骨頭都被砸斷了,卻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,皮下的軟組織內部似乎也沒有出血。
尼克?勒梅如今已經664歲了,雖然還活著,但肉體卻因為時間的侵蝕而變得極為脆弱,真的變得像干柴火棒子一樣。
他的永生看上去一點也不美好,倒像是詛咒一樣。
維德沒把自己心中所想表現出來,他只是扶著勒梅坐下,好奇地問道:“這茶壺應該也是你自己的作品吧?它居然也會攻擊你嗎?”
“有思想的東西都會有自己的脾氣,不可能無條件地、始終如一地愛著創造者。”
勒梅唉聲嘆氣地說:“當然,也不能怪它,主要是我把它關得太久了……我以前搬家的時候把它放進盒子里,然后一不小心忘了……忘了大概兩百多年吧?”
維德啞然。
任誰被關禁閉關了兩百年,都肯定會非常憤怒――即使是茶壺也不例外。
他現在覺得,那壺蓋只是砸斷了勒梅的一根手指,已經很客氣了。
“請坐,請坐,很抱歉讓你看到家里這么凌亂的樣子――我最近正在收拾東西。”
勒梅掏出魔杖揮了揮,堆滿房間的雜物就嘩啦一下擠到墻邊,騰出中間的一小塊地方,然后一把椅子甩開壓在身上的厚皮書,蹦蹦跳跳地來到維德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