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股黑煙翻涌而上,肆意地在空中蔓延,顯得厚重而濃密。濃烈的焦糊味彌漫開來,讓人不敢輕易靠近。
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,消防車從路邊呼嘯而過,紅色的車身顯得異常醒目,猶如一道道疾馳的紅色閃電。
路邊的行人紛紛駐足,幾輛小轎車也停下來讓行,乘客好奇地探出頭來,伸長脖子,相互詢問:“前面那是什么地方?怎么起火了?”
兩個穿著警服的胖男人拉起路障,大聲喊道:“不要靠近,原路返回或者繞行……前面可能會爆炸……”
聽到這話,原本抱怨火災耽誤時間的路人扭頭就走,但也有少數人留下來,似乎覺得這地方已經足夠遠了,就算爆炸也波及不到,不如看看熱鬧。
一輛黑色mpv同樣停在路邊,車上的幾人臉色煞白,完全沒有下車圍觀的意思。
約翰?阿德勒抱著自己視若生命的手提箱,顫聲問道:“喂……那個方向……那是我的莊園吧?”
戴著白手套的司機盡量語氣平穩地說:“是的,阿德勒先生。”
約翰?阿德勒好長時間都說不出話來。
他隱約知道自己這邊是誘餌,但是在來之前,也有人跟他信誓旦旦地保證,說這次的行動一定會取得成功,他的莊園可能會有一些損失,但會以其他方式補給他。
比如說,生意上其他人會讓渡給他更多的利益,或者增加長壽藥劑的份額等等。
至于他本人,在這次行動中肯定沒有任何危險。
――這也叫沒有危險?
要不是他跑得快,現在說不定已經被烤熟了!
同樣坐在車上的阿比蓋爾,右手已經暗暗握住了魔杖。
她試著聯系留在莊園里的人,卻始終沒有收到回復,幾乎可以肯定,他們全都被殺或者被抓走了。
阿比蓋爾其實也不明白為什么計劃會失敗――在之前的模擬中,他們獲勝的概率超過百分之六十;即使失敗,主力逃脫的成功率也超過百分之九十。
但結果卻完全出乎意料。
――是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聯手了嗎?還是說……有些巫師就像傳奇故事一樣,在面對危機的時候會爆發出更強的力量?
但不管怎么說,既然沒人活著跑出來,那就也沒人能找到她和阿德勒。
往好處想想,可能莊園里的人還沒把阿德勒臨陣脫逃的事上報呢!畢竟這家伙雖然性格討厭,平時撒錢卻十分爽快。
阿比蓋爾眼中流露出危險的神色,魔杖無聲無息地從袖口伸出了一小截。
從小到大,她經歷過不知多少次戰斗,無聲咒早就已經用得非常熟練。
約翰?阿德勒沒注意到旁邊“巫師保鏢”的小動作,他拿出手機一邊翻找聯系人的名錄,一邊抱怨道:
“竟然全都給燒沒了,他們答應的賠償必須翻上三倍……不,五倍才行!別等其他人了,肯定全死了!現在就開車,我們去赫瑞森……”
約翰?阿德勒剛翻到自己要找的名字,陡然間全身僵硬地像是被石化了一樣,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。
手機從他的掌心滑落下去,沒等掉到地上,就被一只手接了起來,然后合上蓋子。
約翰?阿德勒滿頭冒汗,他慌忙轉動著眼珠,看到自己的保鏢和司機也全都變成了雕像,不不動,連呼吸的聲音都微弱得幾乎無法聽見。
車內仍然能正常行動的人――是那個好說話的巫師保鏢。
約翰?阿德勒明白了什么,他震驚又恐懼地看著對方,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對他們動手。
阿比蓋爾看看那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,這里面有的曾經是特戰隊員,有的是神槍手,還有人是拳擊冠軍,每個人的近身戰斗能力都比阿比蓋爾要強得多。
但直到被魔法定住,他們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
坐在最后一排的秘書因為角度關系,還沒被魔法控制,但她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人突然石化的狀態,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拉開車門,然后發現自己的位置根本不方便這么做。
細細的魔杖已經指到了她的鼻尖。
秘書舉起雙手,勉強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顫聲問:“為什么?阿比蓋爾小姐……如果您、您對報酬不滿意,我們還可以再商量。我相信阿德勒先生一定愿意付出一個讓你心動的價格。”
約翰?阿德勒拼命眨眼睛,表示自己也是這么想的。
“知道嗎?我的父母是因為兩個肆意妄為的巫師才死的。”阿比蓋爾忽然說。
“那個……”秘書不明所以,小心翼翼地說:“是這樣嗎?這太令人難過了……”
阿比蓋爾說:“我加入組織,就是為了報仇……我認為那種肆意妄為的巫師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,組織的boss能帶領我們建立新的秩序――建立一種不管什么種族、不管有沒有魔力,都要受到法律約束、絕對不能肆意妄為的新秩序!”
秘書賠笑稱贊:“很崇高的理想……所以阿德勒先生為了支持你們的組織,每年都提供大量的資金……”
阿德勒熱淚盈眶地看著她,希望她多說點。
但阿比蓋爾卻同樣石化了秘書,繼續面無表情地說:“我很清楚,為了達到這個目的,必要的犧牲當然會有,也肯定有無辜的人受到傷害。”
“我甚至愿意去當組織的這一把刀――借助巫師身份竊取魔法界的機密,修改別人的記憶,傷害我本來不想傷害的人,殺死無辜的父母和可憐的孩子,把原本能正常上學的孩子送進組織的基地,讓他們能培養成組織合格的戰士。”
“他們告訴我,什么都不舍得犧牲的人,就什么都無法改變。短期的痛苦和損失肯定會有,但這些會帶來更大的變革和進步,是為了讓后來者活在一個更美好、更公正的世界當中。”
“我被騙了。”
阿比蓋爾看似平靜地說。
“當然,騙我的人不是你們,但你們也是組織罪惡的一部分……當然還有愚蠢至極的我。”
秘書還想說什么,卻被綠色的索命咒擊中胸口,她尖叫一聲,身體彈跳了一下,倒在椅子上,已經死去了。
女巫轉動魔杖,指向其他那些驚恐的眼睛。
“抱歉了,各位……希望我們下輩子都能當個普通人。”
……
車內閃過幾道綠光,深黑色的窗戶也亮了幾下,但在遮光膜的作用下,這么一點微弱的光,并沒有引起路人的注意。
所有保鏢都倒在座位上,臉色慘白,身上沒有任何傷痕,但全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