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才能完全駕馭或者克制它呢?”
格林德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說:“駕馭也就算了……你還想學會怎么克制我的火焰?”
維德視線飄忽了一下,有點尷尬,但還是厚著臉皮追問:“……可以學嗎?不能的話就算了。”
“既然要教,自然是要教一整套。”格林德沃說:“駕馭的秘訣在于勇氣和決心――你不能畏懼自己的火焰,也不能產生動搖。”
“即使看到你曾經信任的戰友在火中化為灰燼,你也要始終堅信――錯的不是你,更不是你的咒語。既然已經做出了決斷,那么被火焰焚身的家伙都是敵人,僅此而已。”
維德看著格林德沃冷酷的側臉,不禁想到――他自己就經歷過那種時候吧?
看著熟悉的人自信滿滿地走進自己的火焰,慘叫、求饒、死亡,才明白對方其實并不是自己的同伴。
遠處,德萊恩打碎了幾個瓶子,帶著不詳氣息的綠色煙霧像飛速膨脹的云朵一樣炸開,將一整輛車籠罩進去。
里面的人哀嚎著沖出來,皮膚迅速潰爛,渾身都是水泡。他們用雙手拼命抓撓自己的臉,沒過一會兒就失去氣息。
看上去像個精英戰士的德萊恩,實際上竟然是個魔藥大師。
幾輛車在漂浮咒的控制下飛了起來,然后重重地砸落,隨后忽然變得四分五裂,露出里面摔懵的士兵。
乘著車輛沖出來的人終于發現,鋼皮鐵骨并不能為他們提供保護,反而變成了敵人屠殺他們的幫手,紛紛從車里沖出來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
零落的槍聲中,幾個巫粹黨忽然倒下。
開槍的士兵自己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――為什么之前導彈和機槍都沒有產生作用,威力更小的子彈卻打死了敵人?
隨后他們立刻明白,不是每個巫師都強得像怪物一樣!那種抵擋子彈的招數,當巫師們分散開來的時候,就沒那么有效了!
更多的槍口噴出火焰。
但是哀嚎和犧牲顯然沒有打擾格林德沃教學的興致,他冷酷地看著自己人死亡,也看著沒死的人在巨大的壓力下迅速成長。
他是巫粹黨的領袖,卻不是他們的保姆,沒興趣用自己衰老疲憊的身軀當一座城墻,把巫粹黨們像嬰兒一樣呵護在里面。
他也沒有思考維德在想什么,而是繼續說:
“當你懷疑、怨恨魔法的時候,魔法也會背叛你――任何魔法都是如此,只不過火盾護身的反噬會更加殘酷。”
“至于怎么克制……其實只有一個辦法……”
周圍環境十分噪雜,格林德沃此刻又放低了聲音,維德下意識地靠近了些,以便能聽得更清楚。
……
山坡上,如果不是嬰兒的身體沒什么力氣,伏地魔懷疑自己可能要吃驚得跳起來好幾次。
幸好每次他將要這么做的時候,柔軟的骨頭就迫使他打斷了自己的想法,一動不動的姿態顯得非常鎮定沉穩。
旁邊的小巴蒂?克勞奇就不一樣了,他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,臉色顯得愈發蒼白,握著魔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。
看著山下的戰場,他不自覺地把自己代入到被攻擊的那一方,然后每次都發現自己很難在這種絞肉機一樣的地方活下來。
開始的槍林彈雨恐怕能把人打成篩子……紙飛機不是魔法部采購的小玩意兒嗎?怎么會這么厲害……怎么還沒有結束,他們到底有多少紙飛機?
那些金粉是什么……麻瓜信心滿滿的樣子,但是沒什么作用……
如果在保護主人的時候,背后也有人朝自己開冷槍,擋住一槍還有一槍,自己能應付得了幾次?
巫粹黨的巫師們之所以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傷亡,是因為他們身邊都是同伴,能互相守住對方眼睛看不到的地方,咒語的效果也是一加一大于二。
但是,以前小巴蒂?克勞奇因為個人立場和他父親的身份,無論在哪邊,其實都沒有交好的朋友。
他過去覺得沒什么,因為他所崇拜的伏地魔已經證明,只要實力足夠強,那么不需要朋友,所有人也都會俯首。
可如今看來,在沒有那么強大的時候,有個戰友其實也很重要,尤其是在面對麻瓜那些威力強大又陰險狡詐的武器時……
“巴蒂。”伏地魔忽然說。
“主人?”
“看看那個人,站在格林德沃身邊的那個。”
嬰兒伏地魔用魔杖指了一下,說。
小巴蒂?克勞奇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說的人――格林德沃沒有戴上兜帽,在眾多黑壓壓的巫師當中,白發十分顯眼。
那人個頭不高,但是跟格林德沃靠得很近,兩人之間的站位顯得關系十分親密。
而且他自始至終沒有出手,這顯然不可能是因為他的地位比格林德沃更高,只可能是他的魔法能力沒那么強大,所以才被保護起來。
“看起來,他應該是格林德沃重視的后代。”小巴蒂?克勞奇猜測道:“個子不高……或許年齡也不太大。”
“嗯,記下來。”伏地魔道:“如果我們以后要對付巫粹黨,這可能是一個突破點。”
“是。”
小巴蒂?克勞奇應了一聲,看了看那個披著斗篷的身影。
雖然看不清長相,但萬一以后再遇到巫粹黨,看到差不多身高的年輕巫師備受重視,大概就可以確定他的身份了。
假如格林德沃想要讓他的后裔成為繼承人,總不可能一直把人藏起來……
……
戰場上,安逸得連一個咒語都沒有釋放的維德此刻猛地攥緊拳頭,神色瞬間緊繃,頭皮都快要炸開了。
在請教完主要的幾個問題后,格林德沃忽然按著他的肩膀,問:“維德,你是準備在今天逃走嗎?”
(本章完)_c